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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城谈判的开始和战线·第二

开城谈判的开始和战线·第二

作者: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谈判和作战·第九卷

出自————《战争通史

   政治家和军人恰如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表演戏剧,相互间的台词组合得非常精密,因此任何一个演员都不能做和同台演出者无关的博取观众喝采的表演,也没有为获得更大的反响而改变情节的余地。假如演员中的任何一个人弄错了其所担任的任务,那末整个戏就会变得乱七八糟。

—— 戴高乐将军

   第一节 预备谈判

   一、起因

   中朝军队的春季攻势中止整整1个月之后,也就是6月23日,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雅里克·马立克通过联合国的“和平之价值”广播发表了如下的谈话。

   “苏联人民相信朝鲜事件能够和平地解决。作为其第一步措施,我们提议为了协商停战和双方从三八线相互撤退军队问题,在交战国之间开始进行停战谈判。假如双方都愿意结束战斗的话,我们认为这对和平来说所付出的代价决不是很高的。……”

   这就是世称的马立克声明。

   正因为当时的联合国方面认为是苏联让北朝鲜和中国代替它进行侵略,所以充当幕后操纵者的苏联提议进行谈判,被看作完全是顺水推舟。另外中国虽没有放弃其停战条件——即撤退外国军队,放弃台湾,加入联合国——的意志,但却立即同意了马立克的提议,这被看做是对谈判抱有热情,希望早日结束战争。

   杜鲁门总统尽管要外出旅行,但立即表明了同意马立克提案的见解,并用心良苦地寻求苏联的承诺,于6月27日得到了葛罗米柯副处长主旨为“停战应在双方野战军司令之间进行商谈,……应该是不涉及政治的、领土的一切事项而严格地限定为军事问题的讨论”这样的答复。美国认为马立克提案正式表明了克里姆林宫的意见,而且谈判不是政府之间举行政治性的谈判,只是为了避免相互间更大规模的流血而举行关于军事上停战的讨论,这与美国很早以来就抱有的政策是一致的。因此美国也正式决定了参加谈判的意志,指令李奇微司令开始预备会谈。

   不管是苏联还是美国,都没有打算通过政府间谈判来得到根本性的解决,这是因为根据1948年以来连续进行的莫斯科会谈和联合国朝鲜委员会上交锋的经验,双方都深知只要一方不做将朝鲜半岛让给对方任意摆布的让步,问题就根本不能解决。所以不举行政治谈判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双方默认都没有从朝鲜摆脱出来的打算,因而会谈得以举行。

   这时在联合国又产生了野战军司令官是否拥有谈判权限这样的疑问,但由于联合国法律顾问 布拉哈姆·菲勒的“在联合国将军事作战委任给美国的现状下,只要是谈判仅限于军事方面的事项则美国拥有缔结停火或停战协议的权限。……但会谈结果必须向安理会报告”这样的解释,美国得到了参加谈判的认可。这种疑问虽是从法律解释方面产生出来的,但其起因却是迫切希望早日妥协的西欧各国担心不习惯于谈判的军人们把谈判搞破裂了而考虑用另外的形式进行谈判。这个插曲表明了西欧各国是如何的希望早日结束战争,西欧各国的这种愿望在美国的政策中也有微妙的反映。这件事表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万能的美国的权威在慢慢减弱,也就是表明已进入了象艾森豪威尔所说的“假如你在某个地方想要一个人单干,……那么你必须认识到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你一个人在单干”这样的一个时代。

   呼吁

   从政府方面接受了指令的李奇微上将,对第8集团军发出了“原地停止”的紧急命令,令其做好和、战两手准备,同时于6月30日用无线电广播向中朝方面发出通知,要求商定进行第一次会谈的时间,并提出会谈地点在停泊在元山港的丹麦医院船上是较为适当的。

   选择丹麦船是按照政府的指令,因为丹麦虽是联合国的一员但却是未向朝鲜派兵的少数自由阵营的国家之一,作为中立国估计中朝方面也不会提出什么异议。

   另外,关于停战谈判的提出和北朝鲜方面对此予以同意的经过,北朝鲜的公开史料有如下的描述。

   北朝鲜公开书刊说:

   “在朝鲜战争过程中,朝鲜人民军的战斗力日益得到加强,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谴责美帝国主义对朝鲜的武装侵略的呼声日益高涨,而美帝国主义却在军事和政治道德上连遭惨败,帝国主义阵营内部矛盾越加尖锐,侵略军队的士气极为低落,所有这些情况使美帝国主义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正在这个时候,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而一贯努力的苏联,反映全体朝鲜人民和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愿望,提出了关于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新的倡议。1951年6月23日,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通过广播‘和平之价值’指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第一个步骤是双方应该谈判停火与停战双方把军队撤离三八线’。”

   “在窘境中寻找出路的美帝国主义,立即抓住了这个好机会,于6月30日,通过联合国军总司令官李奇微向朝中人民建议举行停战谈判。”

   “朝鲜人民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发出了同意敌方建议的信。我方同意举行停战谈判,首先是因为朝鲜劳动党和共和国政府的一贯奉行爱好和平政策。不管美帝国主义者建议举行停战谈判意图何在,既然破坏和平发动战争的他们本身建议和平解决问题,始终一贯地主张和平统一祖国的我方就同意这个建议是理所当然的。其次是因为朝鲜人民一致要求和平同时也需要和平。不仅如此,停战的实现会为我们继续加强革命民主基地,并依靠它有可能实现祖国的和平统一。还因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完全符合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愿望。”

   “美帝国主义者疯狂企图通过朝鲜战争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因此,为粉碎他们的企图,保卫世界的和平与安全,就必须迅速结束朝鲜战争,实现和平。”

   “于是,1951年7月10日,以朝鲜人民军代表为首席代表的朝中人民军方面为一方,以由美军代表为首席代表的‘联合国军’方面为另一方,在开城地区开始了停战谈判。”

   “实际上,这个谈判是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为一方,以曾自诩为世界‘最强’的世界帝国主义反动头子——美国为另一方举行的国际谈判。”

   “于是在国际舞台上一向不甘心承认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美帝国主义者,终于慑于朝鲜人民的威力,在插有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国旗和所谓联和国国旗桌子旁,同我们开始了停战谈判,这就意味着美帝国主义者实际上不得不承认我国的存在。”

   “美帝国主义在朝鲜发动战争的一年来,虽然用尽各种野蛮手段,企图扼杀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但是,他们终于停留在他们起初发动武装侵略的三八线上,如今又不得不在我国国旗面前坐下来进行停战谈判。这就完全意味着美帝国主义可耻的惨败。

   “全体朝鲜人民和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热烈支持朝鲜停战谈判,……他们一致关心着开城的停战谈判。” [ 注:这里出现了停战和休战两个词,停战就象车辆临时停车一样,是休战的前提。联合国军把这次会议称作休战‘TRUCE’谈判,但南朝鲜和北朝鲜方面都称作停战谈判,这表明了其意向。 ]

   南朝鲜的苦衷

   关于南朝鲜国民采取坚决反对在现状之下休战立场的理由在前卷中曾经谈及,到了李奇微上将给中朝方面发出通报的6月30日,南朝鲜政府看到开始谈判已不可避免,于是发表了下述五项休战条件的声明,以明确表示其立场。

  中国军队从现在起不再进行战斗行为或破坏韩国财产的行为,并撤回鸭绿江北岸。

   完全解除全部北朝鲜军队的武装。

   联合国保证任何第三国不向北朝鲜共产主义者提供军事的和财政的援助。

   不仅是停战,而且出席一切有关朝鲜问题国际会议的只能是韩国政府。

  拒绝和韩国主权与领土统一相矛盾的协定。

   从其中的任何一项来看,不仅北朝鲜和中国不会接受,就是联合国也决不承认,因此这个声明被认为只是用与过去不同的形式来表明其绝对反对谈判的立场。

   另外,7月4日李承晚总统再次声明“在三八线附近停留下来进行停战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强调继续战争和完全统一,韩国要求中止谈判。这些都作为妨碍和平到来的东西被北朝鲜的宣传所利用,但作为李总统来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据认为作为必须代表当时韩国国民真实感情的政府,除了这样做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然而不知是否是反映这些问题,一些反对谈判的激进分子采取脱离政府规范的过激行动给谈判的进行投下了微妙的阴影。

   二、美国的谈判基本原则

   在发出6月30日提案的同时,李奇微司令从政府那里接受的谈判的基本方针如下,这个训令就是整个谈判的基本态度。

   谈判的基本方针

   1、本训令取消以前关于休战条件的训令、……这是关于本会谈的基本指令。……为了导致谈判的成功,这个指令不考虑公开发表。

   2、一般政策

   (1)我们首要关心的是停止敌对行为,能保证不再开战,和确保联合国军的安全。

   (2)我们还不清楚苏联和中国是否想要认真地缔结一项合理的而且可以接受的停战协定,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企图要永久地解决。因此在讨论休战条款时,不是权宜性的规定,而是最希望能达成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有效的协定。即使是在完全不能期待达成政治方面,领土方面的永久解决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3)谈判要严格限定在军事问题方面。请您明白,禁止讨论关于朝鲜问题的最后解决和与朝鲜无关的问题,例如台湾问题和中国加入联合国的问题。因为这些问题是要在政治间处理的问题。

   3、允许您在初期谈判时提出比另行告知之条件更为有利的条件来开始谈判。但必须十分注意除去连我方的最低限度条件也不被接受的情况外,不要使谈判决裂。因此不要提出会被国际舆论怀疑我方善意的那种过高的条件。当然我们也不能放弃最低限度的条件,否则会玷污美国的体面。

   我们的最低限度条件极为重要,在面临谈判时必须认识到,不但不易得到比这更好的结果,就是让对方接受这样的条件也决不是一件容易事。我们也充分了解您在谈判中的困难。

  、根据以上所述,在谈判停战协定时应当:

   (1)只限于朝鲜问题,而且要严格地限定在军事事项方面,不包括任何政治的、领土的事项。

   (2)在有别的取代谈判之前,应将谈判继续下去。

   最低限度的条件

   另行指示的停战条件,也就是前文中所说的最低限度要求的具体内容如下(6月30日所发参谋长联席会议第95354号电):

   1、为了监督停战条款的实行,由双方人数相等的委员组成军事停战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拥有自由地在全朝鲜旅行,监督实施停战条款的权限。在这个委员会未发挥机能之前,停战协定不发生效力。

   2、停战线以休战协定签字时双方所占领的阵地线为基础来划定,并设置以停战线为中心宽20英里的非军事地区。

   3、为防止战争再度发生,双方明确约定不增援部队,不增加物资器材和装备品。但更换超过使用年限的个别装备品例外。

   4、俘虏应按一对一的原则迅速进行交换。但在协定达成之前应允许国际红十字委员会的代表访问所有的俘虏收容所,改善俘虏的待遇。

   三、预备谈判

   在面临谈判之际,李奇微司令命令联合战略计划和作战班(班长为作战部长莱特准将)担任制定谈判的详细计划和进行具体调整的任务,首先必须决定的是准备协议事项的提案和任命代表团。

   代表团

   7月1日报告华盛顿的联合国方面代表团由下列5人组成:

   首席代表 海军中将G·特纳·乔伊(当时任美远东海军司令长官)

   代表 陆军少将H·I·雷迪斯(当时任第8集团军副参谋长)

   代表 空军少将L·C·克雷吉(当时任美远东空军副司令官)

   代表 海军少将 雷·A·伯克(当时任美远东海军副参谋长。以后任海军参谋长,晋升为上将)

   代表 南朝鲜陆军少将白善烨(当时任南朝鲜第1军军长。以后任参谋总长、联合参谋总长,上将)

   代表团以乔伊司令为首,由陆、海、空军的代表和南朝鲜军代表组成,关于参加这种罕见谈判所派遣的代表人选,李奇微上将讲过下述的话:

   “我最初选定了乔伊中将。除他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的适当人材。随后征求他的意见来挑选别的代表。白少将是韩国军方推荐来的,也得到了在东海岸作战中对他知之甚深的乔伊司令和伯克少将的大力推举。他是一位年青有为的战斗指挥官自不待言,他的国际性的敏感和他的人品也是很驰名的。”

   另外,如后面所述,共有9项的协议事项提案也得到了华盛顿的批准。

   事前交涉

   联合国方面已充分地做好了准备工作,但极为重要的中朝方面的答复还没有来。李奇微上将本来设想通告一经发出对方将会立即答复,但到翌日晨仍没有回答的迹象。于是又反复播发通告提出“联络军官的预备会谈拟在元山飞机场或临津江至开城之间的公路上举行,商定代表团的会见时间、地点和程序。”在第一次播发出通告之后还不到24小时,又再一次发此通告,这样着急只能被认为是表现了对此抱有极大的期待与愿望的急迫心情。

   就在李奇微上将即将进行第二次广播的时候,中朝方面由北朝鲜军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将军署名答复:“希望将谈判会场设在开城,由7月10日至15日间开始举行正式会谈”,这是通过北京电台的广播传来的消息。听到此讯,首先是感觉安心,但接着又出现了令人担心的问题。在北京广播的语气中有的地方带有谈判期间停止作战行动这种印象之处。

   这可是一件大事。7月1日的前线呈犬牙交错之状,特别是在东部“亥安盆地”还没有到手,还没有获得防御堪萨斯线所必需的前方阵地。而且整个战局联合国军占有明显的优势,但如在谈判开始的同时停战的话,就不可能把军事上的优势在谈判中反映出来。所以假如在现在这种极其不利的情况下达成休战协定,会给将来留下极不安定的种子,不是没有使好不容易才达到目前状况的努力化为泡影的可能。

   华盛顿的谈判的立场

   李奇微上将在谈判开始之前,认为应使对方确认在休战协定缔结之前不进行停战,并认为为了尽早结束战争希望尽快开始谈判,还就此向华盛顿请示(7月1日发C×66160号电),但华盛顿的首脑承认了前者,否定了后者。理由是急于规定会面的日期会把联合国军置于哀求者的立场,会被看成是示弱。认为在谈判中如果不彻底站在强者的立场上,那么要解决的问题就会难于解决。

   另外,在这时华盛顿还提出“联合国军一般把彭德怀将军的官衔称做中共义勇军指挥官,将此改称为中国军队所使用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可能会给对方造成一个好的印象”。这可能就是军人所讨厌的外交技巧吧。

   就在这个时候,7月4日中朝方面同意由联络军官开始预备会谈,并提议在7月8日举行。李奇微上将的印象是“中朝方面对开始谈判抱有热情”,同意了这个日期。

   虽然决定了预备会谈的地点和日期,但从战场来的报告,很多却是与“和平即将到来”相反的。第8集团军几次报告说:“敌人似在准备大的攻势,南下的部队和补给纵队显著增多”,空中侦察的结果也屡屡报告发现南下的车辆和列车。这使李奇微上将对中朝方面的诚意抱有怀疑,但又考虑到与其增强兵力与之对抗。不如为了在迟早即将来到的谈判中处于道德上的优势而采用相反的做法会更好些,从而想把在刚刚修复的金浦机场展开战斗轰炸机部队的计划延期到适当时间进行,并申报华盛顿。但华盛顿的首脑们不同意这个申请,理由是计划已经公开发表,中止计划会被看做无端示弱的表现。

   也就是说作为谈判当事人的李奇微上将是怀着希望尽早开始谈判,尽早达成妥协以防止再流那怕是一滴血也好的焦虑心情并为此来一本正经地干的,与此相反,华盛顿政府的意图则是尽量以实力作为背景来获取体面停战的条件。这种华盛顿首脑的基本谈判哲学,恐怕是和亨利·A·基辛格所说的“我认为战争的目的在于获得胜利,外交的目的在于获得和平。这两者都是要把对手置于不利地位,在对手放弃继续下去的念头时才能达到目的”是相似的吧。现在的越南谈判也证明了这一点。

   李奇微上将的立场

   李奇微上将遵奉训令于7月6日召集代表团就即将临近的谈判谈了他的想法。这个训示成了以后谈判中的一般指导方针,还不期地预测了谈判的经过,因此令人很感兴趣,而且作为和共产党国家进行谈判的一个实例也被寄与关心。

   “美国的基本国策就是对共产主义者进行严厉地对抗,因此各代表在讨论停战时断不能示弱。希望各代表要坚决地以强硬态度说服对手作为这次会谈的方针。……另外我认为要忍耐至上。谈判恐怕会拖得很长、无论如何也很难避免为了进行宣传的演说……这时最高明的办法,我想就是无视对方的冗长的发言。

   但是在不会被卷入政治性问题的情况下,如果使中国疏远苏联集团或者有能使中苏之间的紧张增大这种机会的话,各代表应当立即努力加以利用。”这在公开发表的资料中是没有的,据认为可能是美国得到了中苏两国之间有不和因素的情报。就是说一般认为中苏争论和边境纠纷就是在这场战争中孕育出来的。

   “另外,在和东洋人谈判时,必须充分注意不要伤他们的面子。必要时给对手一个下台阶的机会很有必要。不能忘记由于这样做可能会得到良好的结果。……考虑到谈判要使用英语、中国语和朝鲜语进行翻译,一定会产生语义解释上的困难。我认为为了不发生因翻译不正确而引起的根本的而又继续的误解,必需予以深切地注意。……假如共方代表施展阴谋把他们败北的事实在谈判中加以欺骗的话,各代表要牢牢记住在历史上一定会记录下‘共产党军队对亚洲的侵略在朝鲜达到了顶点,其后开始自然后退’这样的字句,……”

   但是李奇微上将为了对不惯于国际外交的军人代表团提出建议和忠告,以便谈判能顺利地进行,考虑让美国驻南朝鲜大使约翰·J·墨丘和总司令部政治顾问威廉·J·赖特常驻在作为会谈支援基地而设置在汶山里的帐棚村里。这个帐棚村设在三月份进行汶山空降作战时李奇微上将着陆的某个土桥附近,虽然还残留着浓郁的战场气氛但却是一个不仅有宿舍而且还具备会议室和直升飞机降落场等的大帐棚群。

   但华盛顿的首脑们否定了李奇微上将的这个申请。其理由是由两个知名的外交官在现地提供的政治建议,会使中朝方面产生联合国方面不只限于军事问题还有进行政治谈判的意图这样一种误解,而且赖特将参与正在迫近的对日媾和问题,因此容易造成对日问题和停战谈判有关这样的印象。就这样,李奇微上将的提案每件事都被否定了。李奇微上将的回忆录赤裸裸地记述了当时自己的心情,因此被认为很有价值,但对这些问题他却一点也没有触及到,之所以这样,恐怕是他考虑到若要有所触及就不能不倾吐出满腔的愤懑,而且这样一来,其结果必然是不只限于自身,还要伤害别人的原因吧。一方面要担负谈判的全部责任,而另一方面却是每件事都被干涉、被否定,作为象麦克阿瑟所说的必须被拥住双手双脚来进行谈判的他来说,想要说的肯定是有很多很多,但从中可以看到辛辛苦苦开辟出荆棘道路的他是具备了什么样的忍耐力与什么样的宽容度量吧。

   赴开城

   由A·J·金尼空军上校、默里海军陆战队上校和李寿荣中校构成的联合国方面联络军官团,在中朝方面提出的7月8日早晨从汶山里乘直升飞机起飞,在通过广播所规定的上午9时准时越过临津江,不久就到达开城。金尼上校在叙述当时情况时说:“在指定的着陆场上,瞪大憧憬和羡慕眼睛的中国士兵围观直升飞机。不久有包括女性在内的三个军官来迎接我们,在森严的护卫之下被领到会场。会场设在免遭战祸的旗亭(旅馆兼饭馆)之中,这是一个使人缅怀古都开城面影的场所。……共产党方面的联络军官是从此时起一直作为对手的张上校。”

   座位

   一进入会场,金尼上校一行毫无礼貌地进到里面,斜楞着眼看看张惶的张上校,坐在面朝南的座位上。这似乎出乎张上校的意料,据说他明显地浮现出动摇和困惑的表情。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按照东洋的习惯,在媾和谈判的会场上胜者面南而坐,而败者要面北而坐。不知道是谁指使联络军官团这样坐的,估计多半是被选作南朝鲜代表的白善烨将军。因为他曾说过:“共产党方面在执拗地努力以胜利者的立场来参加谈判”、“我们这方面也要经常开动脑筋抢先下手”,还说过:“我认为当初同意把谈判会场设在开城是一个明显的失败,因此要想个办法把这个失败挽救回来”等等。

   所谓“同意在开城是一个失败”的意思是,当初联合国军提议将谈判会场设在中立国丹麦的医院船上,共产党方面拒绝了这个提案,7月9日出版的《新共和》杂志评论说“从理论上说医院船米特兰的亚(音译)号是中国和北朝鲜尚未参加的联合国的领土,因此他们要是同意联合国方面的提案那才会是令人吃惊的事情”。另外,乔伊将军也说:“他们拒绝医院船是可以理解的。”作为代替提案而指定为开城。联合国方面由于希望这个谈判能尽早开始,同时由于对东洋习惯研究不够,因而没有坚持己方提案而同意了共方的将开城作为会场的提案。据乔伊将军说这是考虑到开城是无人地区可以少发生很多麻烦,而且来往也很容易。这以东洋的观点来看,很明显是联合国军方面在求和。因为在东洋是胜利者将求和的对方召唤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来谈判的。所以据认为上述作法是对古战史和故事造诣很深的白将军为了挽回这种失策而想出来的计谋。

   另外,据谈判首席代表乔伊将军所著《共产党方面是如何进行谈判的》(以下简称《乔伊回忆录》)记载,在两天之后的正式谈判时,中朝方面给联合国方面准备的是面向北的座位。

   预备谈判

   不久,双方代表团隔着绿色的桌子相对而坐,但遭受奇袭的张上校的寒喧生硬而又冷淡。一会儿端上了茶点。但是,这按东洋观点是胜者给与败者的恩惠,是表示怜恤,是“赏赐物”。因而如果接受就是“谢赏”,就是自认战败。

   金尼上校若无其事地予以拒绝。于是出现了短时间的冷场,但以此为契机,形成了在这次谈判中不是一切都根据国际惯例的外交礼仪这样一种默契。

   就这样,这次的确拖得很长的停战谈判从一开始就在叮叮当当针锋相对的勾心斗角之下拉开了战幕。

   不久开始进行洽谈,内容顺序是以前通过广播决定下来的,即交换代表名单,决定正式谈判日期,有关代表团相互安全的规定等。

   金尼上校首先提出联合国方面的代表名单,并要求提出对方的名单。金尼上校想对方也会立即拿出名单来的,但张上校却说,“因为要请示,希望休息3小时”而很快地走出了会场。据推测这很明显是先知道了联合国方面的代表名单,以便选任与其级别和联位相称的代表团。

   由于很快就到午饭时间了,中朝方面搬出了食品和酒、烟等物,但金尼上校对此加以谢绝,乘直升飞机返回了汶山里。这是由于认为预备会谈用不了1个小时就会结束而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从此开始,代表团不管任何场合都要携带食品和饮料。

   午饭以后张上校提出了中朝方面代表团的名单,因此下一步进入商谈决定第一次正式谈判的日期。当时的情况在

   《板门店》一书中有如下的描写:

   金尼上校:我方想要在7月10日开始正式谈判,怎么样?

   张上校:谈判的时间已经在两军指挥官之间决定下来了。

   金尼上校:不,两军指挥官是同意在7月10日至15日之间进行谈判。正式的日期还没有决定。

   张上校:代表团的谈判的日期按两指挥官同意的进行。

   金尼上校:但那是在哪天呢,是10日?11日?12日?到底是哪天呢?

   张上校:这个问题两军指挥官已经决定了,因此不应是联络军官要商谈的问题。

   默里上校:好象是共产党军官没有被授予决定日期的权限,因此由一方来决定怎么样。

   金尼上校:联合国方面

   代表团定于7月10日11时到达开城。

   张上校:因为两军指挥官已经决定了,那么就那样吧。

   决定了谈判的日期之后,接着进入代表团的安全和交通事项,决定“中朝方面开放从开城东方10公里的板门店前哨至开城的道路。联合国军的车辆用白旗作为标志,除去5个代表外其他人都要配戴白袖章,只能在这条道路上来往。代表团在途中和谈判会场的安全由中朝方面负责。另外中朝方面的谈判所需车辆在平壤和开城间来往时要有同样的白色标志,如事先通知所经由的路线与时间,联合国军对此不进行攻击”。

   就这样,尽管有最初的意外事件,预备会谈进行得意外顺利,甚至金尼上校在其报告中都说:“共产党军方的态度一般来说是合作的”。

   但是7月10日的《朝日新闻》以“预备谈判的详报:金尼上校谈既没有“敬礼”也没有“握手”心情不舒畅的三个半小时”为题进行了报道,暗示了谈判的将来。

   中朝方面代表团

   首席代表南日中将,他还是一位37岁的青年将军,战争以前历任有关教育方面的要职,当时任北朝鲜军最高司令部参谋长,还兼任副首相,是北朝鲜的精华。南日中将毕业于满州的大学,以后留学苏联,因此通晓朝鲜、中国、俄语等语言,服装、态度都端正,是金日成首相的得力亲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认为是北朝鲜开始打出来的一张王牌。他在两年间一直担任首席代表,以后长时期担任外相,至今仍在北朝鲜政府的中枢之中。

   代表 北朝鲜陆军少将李相朝(南朝鲜把他叫做李尚朝)。李从年青时就在中国从事独立运动,历任商务次官等职,当时任北朝鲜军最高司令部侦察局长。以后升任驻苏大使、党中央候补委员,但在1956年因颠覆政权的罪名被清洗。

   代表 北朝鲜陆军少将张某。张当时任北朝鲜第1军团参谋长。

   代表 中国军陆军上将邓华,据知邓华在奔赴延安的长征中很活跃。当时任第4野战军第15兵团司令员。以后升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和四川省副省长,但从1960年左右开始行踪不明。

   代表 中国军陆军少将解方(南朝鲜把他叫谢方),解在莫斯科大学毕业,据说在1936年的西安事变(拘禁了蒋介石总统,使国共合作得以成立的事件)中曾扮演过重要角色,传说随着停战谈判的进展该少将的权力变得明显起来。当时任中国东北军区宣传部长,以后升任中国军事学院教育长,但从1964年左右起不知踪影。

   双方的代表团各为5人,级别和职位也大致上可认为是平衡的。但这只是表面现象,联合国军是由美国陆、海、空军和南朝鲜军队分配构成的,其构成成员虽然都是选拔的当代第一流的人物,但却都是从未曾参与过政治的纯职业军人。而且首席代表是从美军中选出的,这直截了当地表现了其想法。

   但中朝方面在参加军事谈判的形式上,同样是以军人充任代表,但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具有政治经验的人员,而且通过首席代表由北朝鲜派出表明了其立场,也加入了照顾民族感情的成分。这里有两个代表团微妙的质的差异,也有施展手腕让联合国方面担心、为难的原因。

   正因如此,李奇微上将希望得到墨丘大使和赖特顾问的帮助,但想要尽早谈成的华盛顿首脑们害怕给对手造成恶劣的印象而未批准这个请求,这在前面已叙述过。“所谓外交就是诚意”这是经常说的一句话,但是即使自认为是抱有“诚意”,由于各国对“诚意”的解释是各种各样的,因此对方未必能够接受。

插图95:开城谈判会场的位置

   第二节 第一次正式会谈

   停战谈判的大幕就这样的拉开了,似乎是暗示要进行长期谈判似的,从一开始就发生了很多的事件。下文中将会出现很多进行谈判的情况,未特别加以注记的都是根据联合国方面发表的《休战谈判会议记录》。

   一、会面

   7月10日晨,联合国方面代表团乘直升飞机飞抵开城,但一行随员是乘车举着一面大白旗在规定时刻越过临津江的。

   过了不久一到板门店的中国军队前哨阵地,不知为了什么,以“为了确保安全……”这样的理由让暂时等一会儿,所以耽误了几十分钟才到达开城,一到开城就有身穿全新军礼服的北朝鲜军官分乘3辆卡车在等待着。一行人在护卫之下被慢慢地引导着向街里走去,但这时北朝鲜军官反复地伸出两个手指作出V字形的记号和举手作出呼喊万岁的样子,北朝鲜军的摄影人员则再三地进行拍照。被身着军礼服的军官们引导着的联合国方面的一行人员,穿着军常服或作业服,还擎着一面大白旗,因此看来正象是俘虏来乞降似的。

   据一行中的一员巴奇教授说,北朝鲜方面曾将这幅照片以“投降的联合国军”的题目大肆报道。

   一会儿代表团一行被领到郊区的一座大邸宅里,这好象是为联合国方面代表团准备的在谈判中的住所,但乔伊代表说已在汶山里准备好住所而谢绝了这个好意。被领到邸宅里的一行认为周围装满了窃听装置,因此只是说一些不得罪人的话。

   小憩之后,被领到谈判的正式会场。正式会场设在一个提供朝鲜艺妓唱歌跳舞的大饭店里。虽然有些地方遭到炮击和轰炸的损坏,但仍是一座华丽雄壮的建筑物。进入会场的一行人首先注意到的是在邸内到处布满了武装卫兵的岗哨,但都是中国士兵,没有看到一个北朝鲜士兵。

   中朝方面的代表团先坐在了面向南的高脚椅子上,而给联合国方面则准备的是面向北的低椅子。乔伊代表感到南代表是在轻视己方,因此以抗议的脸色要求换为同样高的椅子,美国公开史料说:“共产党方面甚至注意到连在座位高低上也要占有利地位,……在任何细微的问题上也不认输。”

   例如,联合国将一面小的联合国旗立在了谈判桌上,中朝方面似乎因没有准备而有些发窘,但到了下午就立起了一面比联合国旗高约10厘米的北朝鲜旗。于是第二天的11日联合国方面立起了一面更高些旗子,从此就开始了比赛旗子高度的竞赛,一直到旗子顶了屋顶双方才以同样的高度打了终止符号。

   另外,双方的服装呈鲜明的对照。

   联合国方面的美军代表穿夏季的军常服,而白代表穿的只是一套旧的战斗服。白将军曾考虑到代表团的服装是否要统一的问题并提出了询问,但回答是因为是战斗中的谈判穿什么都行,因此他穿着战斗中的服装来参加谈判。而且中国军队的代表也是穿的朴素的通常服装。只有北朝鲜军的代表郑重其事地穿着高领配戴大肩章的军礼服。美国公开史料说:“穿着高筒皮马靴的姿态非常的仪表堂堂。”

   据推测,北朝鲜方面身穿军礼服是在知道了联合国方面穿着军常服来参加会谈之后为了向世界宣传其对谈判抱有诚意,同时为了表明是以胜利者的身份参加谈判所采取的行动。

   同时推测假如联合国方面穿军礼服的话,北朝鲜方面将会穿着战斗服来参加。这种对照式的演出是为了在宣传上取得良好的效果。

   二、事与愿违

   在交换了代表全权证书之后,乔伊代表极为生硬地发表了开会辞。其要点大致是呼吁说因为与会双方大家都是军人,因此希望能直率的迅速的解决问题。当时联合国方面代表团设想充其量用上一周左右的时间就可以解决问题。

   “联合国军代表只拥有讨论在朝鲜的军事事项的权限,没有资格谈判有关朝鲜以外地区的各种问题以及政治性、经济性的问题。

   还有,在缔结停战协定,军事停战委员会开始发挥有效机能之前,敌对行动依然在继续进行着。”

   接着乔伊代表提出了由下列9条构成的协议事项提案。

   这9条得到了向朝鲜出兵的16个国家的同意。

   1、通过协议项目;

   2、设置由红十字代表组成的国际委员会,授与委员会访问俘虏收容所的权限;

   3、将讨论限制为仅仅是在朝鲜的纯军事事项;

   4、规定为了在朝鲜不再进行战争行为和军事行动的保证条件,停止在朝鲜军队的交战和军事行动;

   5、关于划定横贯朝鲜半岛的非武装地带;

   6、规定军事停战委员会的构成、权限和机能;

   7、关于在军事停战委员会之下发挥机能的军事监察小组在朝鲜全境进行监察的原则协定;

   8、军事监察小组的构成和机能;

   9、关于遣返战俘的安排事项。

   在乔伊代表结束其提案之后,南代表接着阐述了其立场。

   “在谈判伊始,首先必须决定的是两军都立即从三八线后撤,其次是使一切外国军队从朝鲜撤退的问题。……还有,两军立即停战,……沿三八线双方应设置20公里的非武装地带。……如解决了以上的悬案,讨论俘虏的问题是可能的”。

   接着中国代表邓华就各项问题加以评述,表示全面的支持。

   就是说中朝方面的基本想法就是不考虑现在的军事形势,想要在一切都回到战前那样的情况下来进行谈判。南代表的这个发言,对联合国方面来说确实是出乎意外。这不仅正是针对着政治问题提出来的,而且其内容完全是闭眼不看当前形势这个事实的。

   说起来,媾和条约和停战协定的历史证明都是以其现状为基础而达成协议的,从无没有任何原因而恢复原状的先例。

   比如说即使在并未造成决定性胜败的情况下,也是自然地反映军事上政治上优劣的影响,以当时的实力关系作为背景来缔结协定的。

   可是南代表只是主张恢复原状,并且希望立即作为议题进入实质性讨论。

   乔伊代表立即反驳说:“您的提案属于政治上的问题,是超越本代表的权限范围的。从而关于此问题不能进行任何讨论。……请提出协议事项的对应提案”,明确表示了拒绝态度。

   就这样结束了上午的谈判。双方主张的分歧极其明显。但这是国际会议附属的前奏曲。以实力为背景,在敌我双方两种极端主张中寻求中庸之道,这就是谈判。而且双方的言论和行动都是绅士派头的,因此可以认为谈判的开头大体上还是说得过去的。

   午饭后的谈判一开始,南代表就提出“联合国方面的秘书和传令人员没有必要在会场内和在从开城通往汶山里的道路上转来转去,希望加以限制”。由于那样会造成困难,乔伊代表当即表示反对。

   以此作为开端,开始了事务性的谈判。就在南代表要把关于协议事项的备忘录交给乔伊代表的时候,中朝方面的摄影人员跑进会场拍摄照片,因此乔伊代表强硬地提出了“共产党方面的报导人员好象是自由地采访,因此联合国方面也希望有20名报导人员同行。……但双方的记者都不得进入会场”的要求,南代表开始象是觉得没有办法而想答应下来,但过了一小会儿以“记者的安全问题非常重要,因此需要进行请示”的答复作了保留而没有答应下来。

   这些事务交涉一告结束,南代表终于讲述了协议项目的对应提案,但这个发言首先是对联合国方面提案进行攻击开始的。美国的公开史料和南朝鲜国防部政训局编纂的《开城停战会谈》公报辑录第一辑都异口同声地说:“南代表依照的是最好的防御在于进攻这句古老的名言……对方常用的手段是让我方提出提案然后对其进行攻击”。

   南代表的反对论述在下述的演说中开始。

   “关于第一项,贵方的条款是不必要而且冗长的,过于重复的部分太多。

   第二项中的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问题,因为是和第九项全面俘虏事项有关的问题,所以应当是在那个时候进行协商的问题(所以这个问题应当在最后进行协商)。

   第三项中关于把讨论只限于有关在朝鲜的军事事项是不必要的。因为已经规定了谈判大致限定在军事问题之上。

   第四项和第五项中关于停战和划定非武装地带问题,一点也不具体。关于这个问题应当加以明确地叙述。

   第六、七、八项,如果前项得以具体地解决则自然地会随之解决。

   第九项之俘虏问题……”

   南代表最后以“本代表提出下述简洁的5项条款,这能使谈判适当而正确地进行下去”的结论,提出了相对的提案。其相对提案是:

   1、通过协议事项;

   2、双方将三八线定为军事分界线,划定作为朝鲜停战基本条件的非武装地带;

   3、一切外国军队撤出朝鲜;

   4、就实现在朝鲜的停战和休战进行具体地安排;

   5、随着停战安排有关俘虏问题。

   结果是除去第一项的规定协议事项和最后的关于俘虏问题的条款之外,最为重要的想法及其内容与联合国方面提出来的存在着根本性的不同。

   联合国方面只是考虑进入具体的、实质性的讨论按照顺序首先应规定协议事项,待这个决定之后再进入实质性的讨论。与其相反,中朝方面则把“将军事分界线定在三八线”,“撤退外国军队”这些最实质性的、最政治性的、最需要加以讨论的这次谈判的极重要的事项作为会谈的前提,提议首先予以决定。

   关于这个问题,美国公开史料在解释中朝方面提案的含义时说:“共产党方面当初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回到三八线和把外国军队赶出去。假如达到这个目的之后,军事实力的均衡再度遭到破坏时,那他们就能够按照他们的步调和意愿自由地左右遗留下来的谈判。”

   乔伊代表当即予以拒绝。他说:

   “联合国军也考虑划定分界线和非武装地带问题,但没有道理考虑设在三八线。……外国军队撤退的问题,实质是政治问题,是应在停战实现以后加以讨论的问题。……这里首先应该决定的是协议事项,决定了这个之后就能进入关于停战和非武装地带的讨论。……”

   第一次正式谈判在双方仅仅提出各自的观点之后宣告结束。

   当天夜里,在汶山里的记者俱乐部里曾就需要多少日子能够达成协定的问题进行过打赌,当某一悲观论者预测“需要6周时间”时引起了其他记者的失笑。当时认为充其量需要2-3个星期的占大多数。

   另外,随同参加第一次谈判的金尼上校,对于南日代表的印象有如下的描述:

   “南日将军好象是一个神经质的人,慌慌张张的不那么稳重。……他一次也忘不了让把他自己的发言译成中国话。……南日将军爱使用‘世界一切爱好和平的民族’这样的语言,这虽是老一套的词句,但其意味着说北朝鲜是爱好和平的民族,而西欧各国是其敌人。”

   和平帐棚村的时间分配

   在南朝鲜,把作为谈判支援基地的汶山里帐棚群叫做和平帐棚村,这里任何时候都充满了与开城的谈判会场不相上下的热烈气氛,一直到深夜还是嘈杂热闹。这是因为为了准备谈判,代表们和参谋们每天都熬红了眼睛工作到深夜的缘故。

   从开城的谈判会场一回来,各代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者是聚集在一起研究当天对手的发言,探究其理论上的矛盾和不合理之处以准备反驳论据。而且开动脑筋来考虑使得联合国方面的主张能被对方接受的理论和合理性的根据,或者考虑在要讨论的新的项目中提出己方主张的方式和说服对方的方法。参谋们则接受代表的指示分析研究当天中朝方面的“象铜墙铁壁般的主张”寻找可乘之隙,设想在明天的谈判中会出现的问答,提炼联合国方面的主张和对付对方态度的反驳论证,并起草这方面的文件。

   这个工作一完成,代表们集合在一起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对文件进行客观的而且批判的研究讨论之后,在反建议的紧要事项上苦心思索,一字一句地慎重审议后制成初稿,最后按提交对方文件的体裁整理成正式文件。

   有时在这样长时间的正式讨论之后,又转为非正式的讨论,自由地交换意见对一些细节进行洽商。甚至可以这样说,为了一个小时的正式谈判需要十几小时的准备,这是极为普通的事。

   这样的谈判准备工作,是在帐棚村的代表团的每天的必修课。而且反复进行了两年之久。南朝鲜代表白将军说过:

   “参加国际会议我是第一次,不知道竟会那么忙。记得在前半夜睡觉是极其稀有的事。”

   三、谋求对等的立场

   新闻报导的对等

   第二天7月11日进行第二次谈判,关于在昨天(10日)的第一次谈判中乔伊代表提出的允许联合国方面新闻报导人员进入谈判地点的要求,南代表没有答复。

   只说在请示中。于是乔伊代表宣读了为这个问题事先准备好的李奇微司令官的口信“……在这种不公平的环境之下继续谈判是没有好处的,因此在记者团能够同行之前,联合国方面不打算参加谈判,希望在明天7月12日7时30分以前回复再开始谈判的日期和时间”,敦促立即答复。

   接着乔伊代表进入本题,即协议事项的问题把红十字国际委员访问俘虏收容所作为人道上的问题加以论述,强迫对方接受。正好在越南战争时也是如此那样,美国的舆论当时对这个问题最为关心。

   但遭到南代表如下那样尖锐的反驳:“这个谈判是限定讨论军事事项的谈判,而不应是谈论人道主义的谈判。贵官自己破坏了自己提出的提案,这样固执地非要把这个问题列入协议事项究竟有何必要,本代表实在难于理解。”

   美国公开史料也论述说:“只要是联合国军想要把讨论限定在军事问题上,共产党方面的论点是有根据的”,在理论上的确是如此。

   关于其他项目也没有什么进展。对于南代表的“把三八线定为军事分界线”,乔伊代表反对说:“不能对与现在军事形势没有任何关系的一条架空的线予以关心”,南代表拒绝了提案的修正案。

   第二次会谈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因此乔伊代表在发出“在记者团能够同行之前停止谈判”的通告之后离席而去。

   这种强硬的态度好象使南代表有些吃惊。但是,由于联合国方面在可以采访谈判的一切情况的推测之下已将各国记者集中在汶山里待机,同时也因为中朝方面的宣传象“来要求投降的照片”那样过于露骨,为了使其主张得以通过而不得不使用这一手。当然这个最初的强硬手段是得到华盛顿政府的全面支持的。

   次日7月12日7时30分,双方的联络军官就记者进入谈判地点问题在板门店进行会晤,但中朝方面没有同意,说:“对记者团的安全不负责任”。于是金尼上校单方面通告“联合国代表团与记者团同行于9时到达板门店。如拒绝通行,代表团也将返回汶山里”之后就回去了。

   9时整,代表团和记者团到达板门店,但中朝方面不允许记者团通行。于是代表团返回了汶山里,至此谈判中断了。这是谈判开始后第3天的事情。

   13日和14日在联络军官的会晤中浪费过去了。中朝方面顽强地要求在现状下再次举行谈判,但联合国方面断然不予答应。于是李奇微司令官痛感需要在开城一带和汶山里至开城的道路上设立中立地带,并就此提出提案,甚至通告了“假如这个不被采纳,那就只好把谈判会场移到别处去”这样的决心。李奇微将军自10日晨以来一直是坐镇汶山里来进行指挥的。

   就这样,以决心对决心的交锋在继续着,但中朝军的主张任何人都会认为是偏袒的、不公平。

   西欧方面的报纸发起了一个宣传运动。《朝日新闻》也以如下的标题进行报导,传达了当时的紧张气氛。

   7月13日

     充满紧张的前进基地

     活跃的报导

     把“新闻列车”作为宿舍

     昨日未会谈

     因拒绝记者团通过而停滞

     顽固的北朝鲜守备队

   7月14日

     重开谈判的条件

     李奇微最高司令官向共方提案

     开城地区中立化

     记者加入代表团

     拒绝采访,继续谈判

     南日代表答复乔伊代表

   也许是看到坚持拒绝采访在国际舆论方面于己不利的原因,中朝方面在14日中午广播同意开城中立化和记者团进入谈判地点,谈判从下午开始得以再开。中断了整整两天半,但中朝方面拒绝采访的理由至今还是不清楚。据推测可能是要试探联合国方面的决心,也可能是有什么不愿意让人看的东西。《朝日新闻》以《精密地计算了利害得失?内中有谜、共方接受提案》为题提出了疑问。

   开城的中立化

   14日下午的第三次谈判一开始,乔伊代表就比约定时间迟到了9分钟一事表示歉意,说明“这是因为中朝军队警卫士兵留难造成的”,在强调说明开城中立化的必要之后提出了下列的实行方案。

   1、开放由汶山里通往开城的道路。

   2、以开城为中心,把半径5海里的地区作为中立地区,除警卫上所必需的最小限度人员之外,其他人员立即退出去。……但警卫人员可以携带武器。

   3、谈判会场内的警卫人员不得携带武器。谈判会场是以谈判用房屋为中心,半径1.5海里的地区。

   作为附加条款,乔伊代表提出各代表团的人员总数不超过150人,进入会议室的人员限为互相商定的对等的人数。这是乔伊代表在确立对等原则。

   南代表在提出“最后的细节事项的决定让联络军官去协商吧”附带条件的同时也对此表示同意。

   这是谈判开始以来的第7天,敌我双方第一次以对等的立场进入了正题。但所谓正题也只是讨论要讨论什么的会议,实质性的讨论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大家还都一无所知。

   谈判的气氛

   之所以要谈谈判的气氛,是因为只要是进行这样的事务性谈判就决不会在平平稳稳的协商之中决定什么问题。

   例如乔伊代表在使用当时联合国方面一般所使用的“共产党方面”或“共产军方面代表”这些词句时,南代表立即尖锐地反驳说:“贵官不是和共产主义者,而是和朝鲜人民军与中国人民志愿军在进行谈判。在这里使用‘共产主义者’这样的言词是不适当的”。

   于是联合国方面按南代表所要求的那样来称呼,但与此完全相反,中朝方面决不使用韩国和台湾国民政府的正式名称,决不改变“杀人犯李承晚”和“贵官方面在台湾的傀儡”等称呼。

   还有一次,北朝鲜的某代表当面把韩国代表白将军叫做“美国的爪牙”或“走狗”,据说当时白少将极为愤怒地离席而去,但考虑到在这里需要克制和忍耐又默默地瞪着眼睛回到了谈判桌旁。

   因为考虑到北朝鲜代表并不是在人格上就那么粗野,而是从战术出发做出这样的言论和行动,因此,联合国方面唯有坚持“一个忍字”来进行这种决不愉快的长时间的谈判。

   四、讨论要讨论什么问题的会议

   这种事务性的谈判结束之后,立即进入通过协议事项,首先南代表痛快地保证这次谈判仅限于讨论军事事项,因此乔伊代表同意删掉与此有关的联合国方面提案的第三项。但中朝方面仍然顽固地坚持其提案的第二项(将三八线作为军事分界线)和第三项(要求撤出外国军队),甚至说出了“如果不首先中止敌对行为,实现停战,讨论停战是不可能的”。

   这对乔伊代表似乎从其过分的要求中揣摩出其意图,当认为是否是听错了而再度发问时,南代表一直站着反复地说了如下的话:

   “不同意第二项(将军事分界线定在三八线)我们就不能讨论在朝鲜的停战。

   不同意第二项我们不能讨论。

   不同意第二顶,我们不讨论停战。

   只要不同意第二项,我们就不能讨论其他的任何问题。

   不同意第二项和第三项(要求撤出外国军队),就不能讨论其他的项目。

   明白了吗?不同意第二项和第三项,是难于转而讨论其他的项目的。

   我们并不认为三八线是一条架空的线。三八线是实际存在的,战争正是在三八线爆发的。因此必须在三八线停战,这是不可动摇的原则。所以这个问题是协议事项,这是理所当然的。”

   另外,对于联合国方面关于红十字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的要求,中朝方面的反驳也是极为激烈的。

   “被红十字代表慰问与尽快被释放、返回故乡和家人团聚这两者,对于俘虏来说哪个更好呢?俘虏希望哪个呢?”

   从南代表的语气来推测,好象要中朝方面接受这个要求是没什么希望的。巴洽教授曾就中朝方面反对的理由推测说:“如事后的调查所判明的那样,作为共方来说,访问其俘虏收容所可能是一件极其感觉为难的事情”。

   只要是在这个问题上坚持下去,那么谈判的目标就不能达到,而且正如南代表所说的那样如果能快一点使谈判达成协议的话,这个问题也就自然地随之解决了,因此李奇微上将决心让步。这是因为认为在这一点上首先让步,引导对方作出其他方面的让步,这比让这种没有希望的谈判无限期地继续下去要有利。在接到华盛顿的训令之后,在15日的第四次谈判会议上,乔伊代表在如下的发言中做出了首次让步。

   “1950年7月13日,北朝鲜政府在致联合国秘书长的电报中明确承诺‘履行日内瓦协定的原则’。在这个原则中有允许红十字会访问俘虏收容所的项目,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为什么贵代表要坚持反对政府决定的立场呢……本代表实难理解。

   但是,虽然确信这个问题属于极为重要的军事性事项,可是我们容忍贵官的主张,同意在作为协议事项最后项目的关于俘虏的一般问题之中讨论这个问题”。

   于是将当初提案的9个项目压缩为如下的4个项目再次提出。

   1、通过协议事项。

   2、作为在朝鲜停战的基本条件而划定非军事区。

   3、为了保障不进行有可能引起再次的敌对行动和妨害缔结最终和平条约的军事行动,缔结包括如下协定的关于停战及休战的具体协定:

   (1)关于军事停战委员会的组成、权限及机能的协定;

   (2)关于军事监察团的组成、权限及机能的协定。

   4、关于俘虏的协定。

   也就是联合国方面删掉了前次提案的第二项关于红十字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问题和第三项限定讨论军事事项问题,将第四项和第六、七、八项归纳为一项,以具有弹性的措词来表示抱有诚意。

   巴洽教授特笔大书说“这是一次巨大的让步”,事实的确是如此。这个红十字代表访问的问题,是在临近这次谈判之际,美国政府作为最低限度的条件确定的主要条件之一,因此在谈判的开头就做出让步这件事,从其内政的角度来看毫无疑问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的。杜鲁门政府对内政上的失误一时佯装没有看到也希望谈判能迅速进展。

   南代表为了研究联合国方面的提案,要求休息两个小时,果然联合国方面的这个让步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中朝方面可能是根据对等互让的原则——广泛认为这个原则是在这次谈判中中朝方面的基本态度——作出了如下的让步。

   “为了达成协议,我们撤回作为协议事项包括三八线这样具体的军事分界线的提案,同意贵官的提案”。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妥协。竟将那样坚持的三八线撤回去了。谈判会场的空气缓和了,谈判的前途突然明朗了起来。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南代表接着发言说明“但是在讨论军事分界线问题时,我们要明确地主张两军的分界线为三八线”,强调这是为了谈判进行下去所做的一种权宜的暂时让步。

   但以此为契机,第三项的停战和实行与保障项目和第四项的俘虏项目都取得一致意见。

   关于第三项,中朝方面曾表示了大有难色,但不久在对联合国方面的提案进行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褒贬之后勉强地提出了自己的提案。由于考虑这个提案实质上和联合国方面的提案是一样的,因此联合国方面接受了这个提案,第四项双方没有问题,予以同意。

   开炮事件

   就在认为谈判将顺利地进行下去的时候,在这里又发生了意外事件。翌日(7月16日)中朝方面提出抗议说:“联合国士兵从东侧丘陵地区对板门店分哨开炮射击。虽未造成损害,但这明显的违反了中立化协定”。

   正是谈判的形势变得明朗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的违反事件,所以怕给谈判带来影响的联合国方面进行了慎重地调查。因为象“九·一八满州事变”时和马占山之间的停战谈判和第一次“上海事变”时的停战谈判等,就是由于这种事故而使得谈判破裂或使谈判时间拖长,这样的例子是不少的。

   但是在板门店附近听到了枪声这的确是事实,可那是在中立地区以外发生的事,而且联合国军开炮的事实不能查明,在中立地区也就是开城的街道上也看不到弹着点这样的证据。另外,中朝方面也没有更进一步地追究。

   就这样这个第一次侵犯中立地区的事件,什么事也没有地过去了。但这是由此开始连续发生事件的开端,同意把谈判会场设在开城而产生的难于避免的纠纷,好象在给谈判迟迟难以进展进行伴奏似的频频发生。

   在这里不说事件而特意用纠纷这个词,是因为如以后会多次叙述的那样,有不少的事件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发生过,但双方的抗议和反驳确是实际存在的。

   第三项的问题

   由于三八线问题和其他项目都得到解决,剩下的只是中朝方面提案的第三项,即撤出外国军队的问题了。由于中朝方面断然坚持这个主张,谈判再一次的僵持起来。南代表象表示“坚定的决心”那样的尖锐语气紧逼而来。

   “如果不在这个谈判中解决全部撤出外国军队的问题,那么就缺乏将来和平谈判的前提。中朝方面将这次谈判叫做停战谈判,决定停战以后再进行和平谈判,所以提到前提的问题。

   为了保障防止战争再次爆发,让全部外国军队从朝鲜撤出这是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迫切要求。我们认为在朝鲜不能恢复和平是由于外国军队介入了这场战争,使得朝鲜人民自己解决不了自己本国的问题所致。……撤出全部外国军队是防止再次爆发战争的基本条件,这是我们坚定不移的主张”。

   当然乔伊代表用激烈的口吻对此进行了反驳。如前所述,假如接受了这个那恐怕会变得鸡飞蛋打一无所得。

   “在敌对行为开始的1950年6月,朝鲜并没有外国军队。事实不是证明了发生了战争吗。没有外国军队这件事怎么能够保障防止战斗再次爆发呢。……我认为贵官的理论是把原因和结果混同起来了,是颠倒了的论法。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的一段短时间内,外国军队曾驻扎在朝鲜这件事,我想贵官也是知道的。可是作为其存在的结果,在那期间并没有爆发战争,……反而使得战后的混乱状态尽快得以结束。贵官说‘外国军队的存在防害了朝鲜人民的自主解决’,可是在外国军队来朝鲜以前的1950年6月25日所发生的朝鲜人民自身的问题,究竟打算用什么样形式来自主的解决呢?这正如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那样,不是打算要用大炮、坦克、飞机,也就是用战争来解决吗?……”

   对此南代表以尖锐的语气反驳说:

   “仅从表面上来看,在50年6月25日以前的确是没有外国军队。但是6月27日外国军队大规模的来到朝鲜,妨碍了我们所希求的在朝鲜内部解决问题,而且招来了多个国家卷入这场战争的结果。中国人民为了帮助朝鲜人民而不得不派遣志愿军,完全是因为外国军队介入而深深地侵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领土,直接威胁了中国的安全。……”

   就这样继续着漫无边际的舌战,其后的谈判一无进展。可能中朝方面认为在三八线问题上已做了让步,这一回该轮到对方让了吧。

   7月19日艾奇逊国务卿进行了“支援射击”。那就是发表声明说:“在真正的和平被确立之前,联合国军要留在朝鲜。……因为假如在最后解决之前撤出,共方将会再度侵略韩国这样的疑问就得不到澄清。”

   李奇微司令官感谢艾奇逊声明的内容和其恰好的发表时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就在19日的夜里,逐渐变得忍无可忍的乔伊代表提出了“在共方提出新的提案之前希望休会”的请求,因而李奇微上将要其注意“决裂的责任终归必须要由中朝方面来负。对于对方的无理和粗暴的言语与态度,我方也要采取强硬的态度,我们应当采取简洁而强有力的、适应对方态度的态度”。这种谈判的特征逐渐变得明显了。好象是和这种谈判的空气相配合似的,连日来不断地下着大雨。

   可是华盛顿政府因这个问题已成僵局,害怕发展下去会使得中朝方面干出促使谈判破裂的事来,就谈判条件的让步问题发出了如下的指令(7月20日发参联电96802号)。

   “联合国军代表在不给予对方任何承诺的范围之内,可以提出能使对方单方面进行议论的广泛议题。假如对方连这个也不接受的话,联合国军代表可以同意在将来的某个时间讨论相互缩减军队的问题。但政府在期待着明确的现在的解决方案”。

   板门店的桥

   可是就在7月20日,发生了一起偶然的事件。早晨当联合国军代表团到达板门店时由于连降暴雨,架在砂川上的桥被冲跑了。这座桥就是在停战以后用于交换俘虏而被叫做“不归桥”(No—return)从而变得有名的那一座桥。

   于是由翻译凯奈斯·吴(音译)上士渡过了齐胸水深的砂川和中国军队的前哨进行联络,因此到次日(21日)早晨把桥修好了。联合国方面对此感到可疑,因为中朝方面不能不知道桥被冲走的事,因而推断是否有意把桥放掉来暗示拒绝谈判呢。

   空袭事件、休会

   恰恰就在21日,中朝军联络军官张上校向联合国军金尼上校提出严重抗议,说“联合国军的飞机在黄州(平壤南35公里)和沙里院(黄州南15公里、开城西北95公里)之间攻击了带有规定的白旗标志的代表团用补给车队”。

   在正式谈判会上,南代表就这个事件进行谴责之后提议说“关于撤出外国军队的问题,双方要说的都已说完了,因此双方都需要再进行考虑的时间。我方要求休会4天”,单方面地离开了座位。

   这使得联合国方面越发在暗中感到中朝方面在继续进行谈判上正在失去热情。可是怕谈判决裂,也不能在这里让步。乔伊代表勉勉强强地同意休会。

   相信这就是表示谈判决裂意志的李奇微上将为了促使其改变主意,就在这一天下令第8集团军准备进行有限度的攻击,并命令第5空军做好空袭平壤的准备,其细节将在以后叙述。

   另一方面,接到关于空袭的抗议后,联合国方面立即进行了调查并确认了其事实,但因没有收到中朝方面关于补给纵队通行的任何事先通告,所以回答说:“这是不得已的事件”,拒绝承担责任。因为在中立化协定中规定,事前通告是中朝方面的义务。

   于是中朝方面宣扬事前通告没有必要的说法,想把这个规定变成一纸空文,但李奇微上将决不妥协。因为中朝方面利用从平壤通往开城的道路作为补给干线的意图是非常清楚,而且很多是被怀疑为利用标志实施一般的补给。在结束休会的7月25日,李奇微上将训令乔伊代表“再一次进行警告,未收到事前通告的纵队一经被发现将会立即遭受攻击”。

   妥协

   4天的休会终于届满。在7月25日再次谈判一开始,乔伊代表就对“事前通告”问题进行了警告,但中朝方面对此未做进一步的追究。因此可以认为这次空袭事件没有给谈判带来什么特别的影响。

   这个问题结束之后,南代表等待着联合国方面说出对于撤出外国军队问题的意见。这就是做出等待的样子,用不说话来进行敦促。

   事后得知,这也是南代表在进行让步时所常用的老一套战术。在乔伊代表说完“坚定不移的决心”之后,南代表进行了一阵反驳和指责,并努力说服其接受中朝方面的要求,但乔伊代表坚决地予以拒绝。当天下午终于做出了如下的让步。

   “为了实现全世界爱好和平民族的迫切愿望,为了早日缔结停战协定,我们同意贵官所提的‘全部撤出外国军队的问题应在解决其他问题的会议上进行讨论’的意见。”

   “但是我们考虑到所设想的停战和这个撤出外国军队问题是不可分割的,还考虑到众多的外国俘虏希望尽早回归故乡的愿望,提议在已取得同意的四项议程之后加上如下的第五项。”

   “就是‘两军向各有关国家的政府呈报意见,应在停战协定生效之后的一定期间内召集更高一级的代表会议,商谈关于外国军队分阶段的从朝鲜撤出的问题’”。

   乔伊代表虽认为第五项提案的主旨不够明确,但由于南代表的发言表明了急于进行实质性讨论的希望,也可以看出南代表在内心里害怕谈判决裂,同时也能觉察到是中国的解代表支配中朝方面代表团在避免谈判破裂,因而决定接受中朝方面的提案。

   联合国代表团在得到华盛顿的认可之后于7月26日同意了中朝提案。

   这样一个困难接着一个困难的应当讨论事项的讨论结束了。这是谈判开始后的第17天,超过了联合国方面记者团所预想的谈判所需天数的一半以上。所同意的协议事项为如下的5项,但因第一项已获得通过,实质上只是4项。即:

   1、通过协议事项;

   2、为了设置作为在朝鲜中止敌对行为基本条件的军事地区,双方之间确定军事分界线;

   3、关于在朝鲜实行停战和停火的具体协定,其中包括为了监察停战和停火条款的履行而设的监督机关的编组、权限和机能的协定;

   4、关于俘虏的协定;

   5、对双方有关各国政府的建议。即对外国军队的撤出和政治上解决的各个问题提出建议。

   当双方的代表在协定上签字时,南代表以不安的心情嘟囔说:

   “在这4项商量好时,联合国方面果真会在讨论第五项时显示诚意吗?这果然能够期待会取得良好的结果吗?”

   据认为他的意思不外是表明了对实际上能否认真地讨论外国军队的撤出和担心解决政治性问题需要很长时间的,但恐怕也是向在这个问题上强要收拾局面的解代表表示不满和不安。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北朝鲜方面忧虑战后的安全,把三八线和外国军队撤出问题作为其生存的基本条件,坚持要把这条作为会谈的基本方针,但把这条看做可以解决也可以不解决的中国说服了北朝鲜的缘故。

   巴洽教授也说:“……完全是预言”但事实证明南代表的担心的确猜中了,政治会谈到现在还没有能实现。

   于是有这样的情况,就是正当南代表拼命进行谈判的时候,中国代表却不得不转弯让步。不能想象这是怎么回事,据推测可能是因为当时中国还是在迎接建国2周年,有着没有理由老是参与朝鲜战争的国内问题,和苏联之间在感情上的疏远,或者是从谈判上的策略判断纠合在一起形成的吧。

   可是正象前面说过的那样,华盛顿因为害怕谈判破裂而于7月20日指令提出改变方向的新提案,乔伊代表也是这样打算的。但谈判中发生了20日的桥梁流失事件,21日又发生了空袭事件,在休会四天之后按联合国方面的提案达成了协议。也就是说因为是在联合国方面感到困难甚至准备让步的时候,假如南代表在20日-21日这个期间再坚持一下的话,这个撤出外国军队问题也许会从另一种形式达成协议。谈判也和战斗一样,在自己艰苦的时候可能对方更加艰苦,因此胜利女神是要微笑着走向胜利和忍耐得更好的一方的。

   关于这个协议事项的协议,北朝鲜公开史料上有如下的记述。

   “朝鲜劳动党和共和国政府在朝鲜停战谈判中所采取的立场是……不仅要讨论停火与停战问题,而且要进一步讨论和采取有效措施在朝鲜完全结束流血战争,实现祖国和平统一。同时我们认为,在谈判上决不能容许任何不符合朝鲜人民利益的不公平立场,也决不能同意任何不合理的协定。

   但是,美帝国主义者在谈判中却追求和我们完全相反的目的。因为他们遭到可耻的惨败和世界舆论的压力而不得不坐下来进行停战谈判,但是它无意缩回其侵略魔爪。他们提出举行停战谈判绝不是从实现停战以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立场出发,而是他们为了摆脱自己的困境而一时制造的阴谋而已。

   美帝国主义深怕他们通过扩军备战和侵略战争所攫取的庞大的战争利润在朝鲜实现和平后会急速减少,深怕他们霸占世界的侵略计划遭到破产。他们企图通过停战谈判,用狡猾的政治、外交手法,挽回他们在前线的军事上的惨败,并企图利用谈判时间,在谈判的幕后,整顿他们的战线,乘机发动新的进攻。……利用停战谈判遏抑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反对美帝国主义侵略战争的舆论,从而掩饰其侵略本质,并缓和仆从国家统治集团内部尖锐的矛盾。因此追求这样凶恶目的的美帝国主义从停战谈判的第一天起,就与破坏停战谈判进行了露骨的阴谋活动。

   双方在停战谈判中表现的这种截然不同的立场和态度如实地反映了战争与和平两条路线的明显对照。

   在朝鲜停战谈判开始后,朝鲜人民反对美国武装侵略的斗争变成前线和停战谈判会场上的军事和政治外交两种斗争相结合的斗争。

   朝鲜劳动党提出,一面在前线给进犯的敌人以沉重的打击,一面竭尽一切努力促进停战谈判,并向全世界彻底揭露美帝国主义在会议开头就企图破坏停战谈判的阴谋。

   在第三天会议上讨论议程问题时,美帝国主义就千方百计地企图拖延会议,拒绝具体讨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固执他们提出的无原则的提要,进而又片面地建议休会。但是由于我方始终一贯地作出有诚意的努力,终于在7月26日就下列的五项议程达成了协议。

   第一 通过议程

   第二 作为在朝鲜停止敌对行动的基本条件,确定军事分界线,以建立非军事区

   第三 在朝鲜境内实现停火与停战的具体安排,包括监督停火与停战条款实施机构的组成、权限和职责

   第四 关于战俘的安排问题

   第五 向双方有关各国政府建议事项。”

   之所以要重记双方发表的协议事项,也许是有翻译上的问题吧,可两者被认为有相当微妙的意义上的差别。第一到第三项大体上没什么问题,在谈判时间最长的第四项关于俘虏的条款,联合国方面只是“Arrangements relating to prisoners of war”(《关于战争俘虏的协定》),想不到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可是北朝鲜方面则是以“关于俘虏的安排问题”来应付,好象是预测到会发生纠纷。另外在第五项中双方在措词表达上好象也有相当的差别。

   这些微妙的理解和应付上的差别,在其后的谈判中复杂化了。

   南朝鲜国民的焦虑

   协议事项获得通过这件事,对于南朝鲜政府来说是极为苦恼的。特别是南朝鲜政府发表的谈判条件根本未被理睬。还有确定设置非军事地区这件事加强了把半岛永久分割下去的可能性,这对于为了实现统一的愿望而忍受苦难至今的南朝鲜国民来说,实在是出乎意外。于是表示反对的演说在街头巷尾反复出现,举着“坚决反对和共产军的任何妥协”标语口号的游行示威,在汉城、仁川、釜山等地街道上举行。连美国的公开史料也说:“为了阻碍代表团往返于谈判会场,在道路上撒了很多障碍物”,由此可以看出南朝鲜国民的反对心情。

   但是尽管可以理解南朝鲜国民的心情,但由于要统一半岛就不能避免大规模的流血,而且害怕被卷入象泥潭那样的和中国之间的战争,因此只好下决心进行谈判,所以作为美国来说这也是个难题。中朝方面宣传说这是受美国的唆使,期望能早日妥协的西欧各国也不停地希望美国予以善处。

   虽然李奇微上将要求李承晚总统取缔反对运动,但没有什么效果。美国把这看作是政府在暗中进行煽动。另外,李承晚总统从停战谈判成为话题而热闹起来的时候开始就顽固地要求增加10个师,时而扬言“做到这一点美军撤兵也行”,而遭致非议也不外是担忧停战后的状况和表示反对的意志。

   苏联的和平攻势

   不知是否是估计到真的要开始实质性的讨论了的缘故,苏联开始发动了主张缔结五大国(美、英、苏、法、中国)和平协定和禁止核武器条约的运动。

   五大国和平协定就是在事实上承认中国而同意其加入联合国,其内容被认为就是求得从朝鲜和台湾撤军。关于禁止核武器则被认为是为了限制美国当时所占有的核优势不能发展。所以说这个提议是为了支援开城谈判的一次和平攻势。

   而且当时美国正处于预定在9月9上签字的《对日媾和条约》和《日美安全保障条约》缔结准备工作的紧张时刻,还正在准备《美菲相互防卫条约》和《太平洋安全保障条约》(ANZUS),因此可理解为其目的就是为了破坏这些体制。

   但是,据认为苏联这个和平攻势的意图是向美国施加压力,促使其接受中朝方面的提案。这是因为象五大国会谈和禁止核武器,这的确是在呼吁和平,因此如果不响应就会惹得舆论看不起,作为美国来说只要这次谈判还没完成就不能不响应这样的倡议。

   得失

   关于这次通过协议事项的战斗,总起来看可以说:

   联合国方面贯彻了“战斗还在继续,谈判中要把现在军事力量的优势在谈判桌上反映出来”这样的原则,使得把协议事项仅限于在朝鲜的军事事项获得成功,而且使设置军事停战委员会问题能够得以通过。但在红十字代表访问俘虏收容所问题上不得不作大幅度的让步。

   中朝方面则是“首先停战然后开始谈判”的战略被封住,在主张“将三八线定为军事分界线”的问题上失败,而且作为其战略希望的“撤出外国军队”问题被留待将来处理。另外,拒绝联合国方面新闻机构采访也在舆论面前输了一筹。可以说在谈判开始时,中朝方面所坚持的基本战略全都没能成立。

   于是一部分人议论说,这是中朝方面希望和平能早日到来,从人道的立场进行让步的结果,或者说中朝方面已经做了如此程度的让步,所以在以后各个项目的讨论中应该由美国来让步了。但是多数的有识之士则认为中朝方面的要求,是无视现实的要求,毕竟是要求过高了。

   但中朝方面得到的东西也不算少。将开城作为谈判会场这件事从其本身的谈判技术上来看是成功的,拒绝红十字代表的访问——如果容忍这个则北朝鲜的内幕就会被看穿——取得了结果,在主张将三八线作为军事分界线上给了对方以强烈的印象,由于讨论议程用了16天,在争取时间方面也能有一点帮助。

   但总起来看联合国方面得的分多是很明显的,这依然是军事方面的优劣在谈判中的严格的反映。

   反响

   但是正因为讨论协议事项发生了如此程度的纠纷,而且花费了如此之长的时间都没有先例,使得愿意看到和平早日到来的世界性的期待被残酷地打破了。

   这使得西欧各国联想起斯大林部长会议主席在1949年说过的一句话,即:“我们不象西欧方面那样的好战,但也不象西欧方面那样对和平感兴趣。……作为我们的立场就是必须要有力量”,

   于是美国深切地知道了没有军事力量取得完全胜利这种保证的谈判是多么困难。这是美国外交史上从未经历过的谈判。为了避免流血要忍受难以忍受的东西来进行谈判这样的政策过早地被抹上了一道阴影。尽管协议事项达成了协议,但从中朝方面所表明的绝对不承认三八线以外的分界线的决心,还有在停战监察委员会的机能及实行的可能性方面所显露的难色,使人预想到在以后各个项目的讨论中将会发生更多的麻烦,乐观论完全被吹跑了。

   特别是西欧各国大为灰心失望,由于难于推测包括苏联在内的共产阵营各国的真正意图,尽管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疲惫已极,但西欧还是积极地加强防卫。

   另外,美国也急于确立西太平洋的安全保障体制,准备在8月签订《美菲相互防卫条约》,预定于9月9日进行《对日媾和条约》和《日美安全保障条约》的签字,并还要缔结《太平洋安全保障条约》(ANZUS)。多数人认为是谈判难以进展加快了建立上述体制的步伐,是共产阵营方面的目标即离间自由阵营各国暗里促使而成的。

   第三节 前线

   谈判的开始使前线受到软硬两方面的作用。

   一、对前线的反作用

   由于在前线流传谈判开始,而且流传中夹杂着好象立即就会达成协议这样的印象,所以给官兵的士气带来微妙的影响这是很自然的事。

   另外,由于屡次传来中朝军队在准备攻势,由于连讨论协议事项都不能顺利进展而急得发怒的当地军方积极要求继续发动攻势而和害怕谈判破裂的华盛顿之间酿成了微妙的空气,也是在这个时候。

   担心退潮

   战争如若变得要结束时,无论是谁都会失去积极性。在接到“原地停止”的命令,听到战争将很快结束的传闻之后,不要说是第一线的官兵,就是在上级指挥官之间考虑将来事情的风气也变得强烈起来了。为了收集情报和防止士气和战斗技术降低,各部队根据命令反复进行了小规模有限度的攻击或者经常地派出了小股侦察部队,但不论什么理由的攻击都变成了敷衍搪塞,有名无实。

   李奇微上将深知,一旦得知战争将要结束,军队的士气将会极端低落。因为他体验过在对德战争结束之际,士兵们希望迅速回国开展示威运动,向政府和军队首脑施加压力的事实。但那时德国是完全战败了,不存在使军队陷于危殆的危险。可这次不同,目前正面临着被判断正在准备进行攻势的大军。假如同样的风潮在第8集团军蔓延的话,那必定会吃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败仗。

   为此而担心的李奇微上将于7月4日特地将范弗里特上将召来就此进行指示。

   “‘把士兵们,把因战争而完全疲惫的官兵们送回国去’这样的口号又在开始使用了。……我认为在上次世界大战中的最大污点就是这种恬不知耻的行为,决不能让它在这里再次出现。希望贵官根据判断和常识,为了事先防止某种风潮的再度发生和蔓延,掌握时机采取坚决果断的措施。为此在朝鲜实现持久的和平之前要制订维持军队所必要的教育、训练计划……。这种措施也许会受到某些不了解情况的轻率人们的非难,但贵官比如说哪怕想要实行思想控制我也是赞成的。不这样做美国就一定会失去至今为止的战争所得到的一切而被迫投降。……”。

   另外李奇微上将也给华盛顿发电,期待在国内不要发生同样的风潮。李奇微上将是实践了“不论外部条件如何变化也必须让军队经常的常备不懈,指挥官员有其责”。

   就这样,指挥官们在部队中开始了最初的心理战的活动。为此不论在前线的部队中还是在国内都没有发生象在越南战争中所见到的那样的现象。当然不可避免会有例外,但可以认为这是果断地掌握时机采取事先防范措施所取得的成果。这可以说是指挥官的先见之明或洞察力强的一例。

   7月26日,由于协议事项的讨论结束而得到寸暇的李奇微上将视察了前线。他就视察结果报告说:“第8集团军充满了自信,士气是旺盛的,……训练在顺利的进展着,……最近到达的补充兵员身心也是良好的。尽管在雨季,后勤补给能力维持得良好,……部队指挥官没有发现有搞回国运动的证据”。这虽不无自夸之嫌,但其正确与否在以后的战斗里得到了证明。

   可是作为经常对维持士气寄与最大关心的他来说,是站在要帮助提高在谈判中的得分这样的立场上的。因为谈判变成了主角,作战变成了配角,因此在主战场上被对方压倒,则助攻正面的士气就会不振这是自然的道理。于是李奇微上将将这一点考虑进指导谈判之中力求得分,这在谈判进行中有微妙的反映。

   二、希望与压迫

   一直担心的中朝军的7月攻势并没有发生,但却有不断增加的征候,情报部门估计“中朝军队正在进行准备,在谈判破裂之时不失时机地发动大的攻势”。

   于是李奇微上将根据“为求军队的安全,要继续给敌以最大限度的创伤”这样的基本任务,对远东海军司令长官乔伊中将和第5空军司令官韦恩赖特中将发出“运用空军的最大力量破坏北朝鲜的交通网,对集结地要毫不留情地加以攻击”这样的命令。在这个攻击中要具有粉碎中朝军进行攻势的准备,继续给予杀伤,以求得军队的安全,和继续施加压力以求谈判得以这样进展双重的意义,但对地面部队则不得不采取措施抑制攻势维持现状。

   在地面上,接受范弗里特上将的建议,将第8集团军的弹药配备基数增加到了45天的份额。所谓45天的份额,当时一天给一门炮的补给量是轻炮50发,中炮30发,因此按每门炮来计算就是105榴弹炮集积炮弹2250发,155榴弹炮集积炮弹1500发。这就是范弗里特弹药储存量的一部分,当时105榴弹每发单价约为2.2万日元,因此就是说各炮都准备了约值5000万日元的弹药来对付中朝军的攻势。

   可是如前所述,就在讨论协议事项迟迟不能进展之时,7月20日发生了板门店桥梁未修复的事件,7月21日又发生了扫射补给纵队的事件,中朝方面提出休会4天,将此理解与这表明谈判就要决裂的李奇微上将,为了促其回心转意命令第8集团军发动有限的攻击,并命令第5空军准备空袭平壤,这在前边已经提过了。

   亥安盆地(板球场)

   7月21日,第8集团军向南2第1军和美第10军下达了攻下“亥安盆地”附近的命令。

   这个作战是从谈判开始以前就留下来的悬案,从6日中旬攻击中止以来就积极进行准备,修筑道路,运送大口径火炮和补给品等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在这里是为了注视谈判的演变,一旦谈判陷于僵局则可做为打破僵局的一种手段而发动攻击。

   美国公开史料说明这次攻击的目的是“扰乱中朝军和削弱其战斗力,提高种种不振的士气和加强防线”。

   所谓扰乱中朝军和削弱其战斗力量是因为中朝军利用战斗的暂时平静积极地补充兵员和向前方运送补给品,但是并未发动预期的攻势,因此企图不明。所以第8集团军有必要通过弄清其阵地和反应来查明其企图,如果中朝军要采取守势则需要进行扰乱以阻滞其防御准备,假如在准备进攻就需要进行先发制人的攻击,粉碎其战斗准备以防患于未然。

   关于提高士气在前面已提到过。虽然加强了训练计划,但在战斗意志和战斗能力方面似乎依然未能恢复到谈判以前的水平。范弗里特上将的“无所作为地等待停战谈判成功就有直接败北的危险”的看法似乎不无道理,其后,他在说明这次“亥安盆地”攻击的决心时说:“坐等好机会到来的那种军队,很容易在受到敌人的仅仅一击之后就败走。……我作为第8集团军司令官,不能默默地看着部队衰弱下去而变成假死状态”。

   要使部队从这种状态中重新活跃起来,好象除了进行攻击,压倒敌人而使其体验必胜之外别无他法。

   所谓加强防线是指夺取了“亥安盆地”,消灭了北朝鲜军的进攻据点,其结果会使呈犬牙交错之状的战线得到调整,夺取了俯视美第10军的右翼和南朝鲜第1军左翼的制高点——这是能够深入侦察联合国军阵地内部的重要据点,是能直接俯视“堪萨斯线”的观测所——就将前线推进到更为坚固的一线。

   从地形上还是态势上,“亥安盆地”地区成了最为薄弱的一个点,所以范弗里特上将首先着眼于这里,被认为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在这个攻势企图之中当然也含有继续对中朝军队加以压迫以图谈判得已进展这样的意图,这是不言而喻的。

   7月27日,美第2师(克拉克·L·拉夫纳少将)第38团进攻“亥安盆地”的西墙,夺取了大愚山(1179米),正当这个时候遭遇了30年来未见的大雨,不得不将其后的攻击延期到8月中旬。该团在大愚山顶设置了侦察据点担任确保山顶和侦察敌情。在高达770米的山顶,好象就是同风和雨作战。而且因云雾的遮掩,西侧的983高地(以后被称作血染岭)和931高地(以后被称作伤心岭)的敌情,和东侧的“亥安盆地”的情况都看不到。

   这场雨是近年来未见的大雨,给美军第2师造成进退唯谷的困境,但中朝军好象比联合国军更加困难,后面将会提到其公开史料上少见的关于雨灾的记述。

   另外,在前面已谈到过,西部的美军第1军曾于8月4日和8日两次在涟川和铁原正面实施了武力侦察,但因河水泛滥道路崩坏,未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还有美军第10军于8月9日至14日协同南朝鲜第8师(崔荣喜准将,以后升为中将,任国防部长)攻击了“亥安盆地”东侧地区并修正了战线,但也因大雨作祟未能完成夺取作为目标的1013高地。

   空袭平壤

   在命令第8集团军开始进行有限攻击的7月21日,李奇微上将就对平壤进行大规模空袭问题向华盛顿提出了请求(电文7月21日GHQ发陆军部收 17293号)。

   该请求电说“我们有对北朝鲜首都平壤进行大规模空袭的打算。拟在对几个城市的市民投掷散发传单提出警告之后,选择7月24日以后天气良好的日子将大批轰炸机和战斗机派到平壤上空。现在敌人在平壤集聚了相当数量的装备和补给品,而且屡屡有说平壤是敌人运输中心的报告……”。

   但从华盛顿发来的指令却是“在这个时机进行大空袭是否策略值得怀疑。由于政治局势极为复杂,希望中止对平壤的空袭”(7月21日发参联电 96938号)。

   于是李奇微上将再次发电说:“虽承认大空袭有可能对谈判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是如果就这样放任下去,敌人将会变得比我们强大,这是确实的事。那样一来,假如敌人中断谈判重新发动攻势时,将会失去很多美国人的生命,这是极为明显的。但是如果空袭干得巧妙,必然会削弱敌军的能力,而且可以期待在谈判中对敌人施加压力。虽然这种见解不是从世界的视野,而是从当前的局部形势出发的,但不应该坐视敌人增加兵力的这种危险而不顾……”(7月23日GHQ发、陆军部收 17620号电)。

   两天以后的25日,也就是休会结束之日,李奇微上将再一次要求批准空袭。对此华盛顿首脑答复说:“散发警告传单具有不必要的宣传空袭和不必要的胁迫对方的意思是不理想的。而且在谈判重新开始之时如对平壤实施大空袭,恐怕会在世界上造成美国企图使谈判破裂这样的误解。但贵官如在任务上有必须进行战术攻击的必要,而且仅限于考虑平壤最重要的战术目标,可将此看做是通常的运用空军予以批准”(7月25日发参联电 97223号)。

   看到这样的争论就会想起麦克阿瑟和华盛顿首脑之间那种激烈的争论,虽然麦克阿瑟换成李奇微了,但依然会看到现地与中央之间,因观点不同所产生的在思考范围和判断上着重点所在的位置,或者说在担负着百万生命而想要完成眼前任务的现实者和追求远大理想者之间不可避免地存在着见解的不同。但是麦克阿瑟即使是无意识地也会把这个在政治场合暴露出来因而招致失败,而李奇微则是彻底地按照其地位,诚实地尽着作为指挥官的责任,而且本分地不超出其范围。这些会直接了当地表现出两者的为人吧。

   但是从这种电报的来往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是,华盛顿在把谈判的责任交给李奇微的同时,而禁止其进行具有政治意义的军事行动。也就是说,李奇微也受到如麦克阿瑟所说的那种“必须被捆上一只手一只脚来进行作战”的同样的限制。这就是现实,政治优先于一切,军事从属于政治,这是古往今来从不改变的原则。这样的争论也可以说反映了政治和军事的吻合需要变得更加紧密起来的现代战争的一个侧面。

   空袭平壤的计划虽在和李奇微的意图颇为不同的见解下被批准了,但良机始终没有到来,这是由于连降30年来所未见的大雨,平壤上空覆盖着厚厚的雨云的缘故。等得不耐烦的李奇微上将终于在7月30日断然下令进行空袭,可是那一天云层很低不能指望轰炸机参加,因为北朝鲜已逐步增强了防空火力网,飞行速度不快的轰炸机进行低空轰炸是危险的。于是只用约450架战斗机和战斗轰炸机进行了空袭,但因厚厚的云和地面上一层烟雾——北朝鲜军施放的防空烟幕——所遮盖,不能肯定空袭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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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