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建元前蒙古国的南伐西征 – 吴起兵法网

四、建元前蒙古国的南伐西征

四、建元前蒙古国的南伐西征

作者:吴秀永

出自————《中国元代军事史

出自————《现代军事理论

         四、建元前蒙古国的南伐西征

         (一)蒙古征西夏的战争

         成吉思汗统一蒙古、登上汗位,建立了强大的军事力量后,为巩固统治、扩展疆域,开始了征服周边多国的战争。当时,蒙古国面临的大势是:金国经略中原,南宋偏安江汉,夏国据有河西。据此,成吉思汗确定了先平定西北,然后用兵中原的战略意图。此后,成吉思汗和他的后代们纵横捭阖于三强之间,先征西夏,再取金国,最后赢得南宋占据的半壁江山,统一了中国。

         1、六征西夏概述

         西夏,蒙古人和金人称之为“河西吐蕃”。西夏国的建立,始于唐朝末年。黄巢起义时,北方党项族的拓跋思恭率军入援李唐王朝,后被封为夏州夏国公。西夏曾有22个州郡,主要是:银州(今陕西米脂县西北)、夏州(今陕西横山县西)、甘州(今甘肃张掖县)、凉州(今甘肃武威)、瓜州(今甘肃安西县东南)、沙州(今甘肃敦煌县)、灵州(今宁夏灵武西南)、兴庆府(今银川市)等。其领地包括今宁夏回族自治区全境和甘肃、陕西、青海省部分地区。西夏是采用汉制的封建政权,除使用汉字外,还创立了西夏文。境内杂居着党项、汉、回鹘、吐蕃等各民族,统治者崇奉佛教。农牧经济来源丰厚,兵民强悍善战,因而能以一小国长期与辽、金、宋抗衡。但比较起来,西夏国力比金、宋要弱得多,加上它又是金朝在西部地区的屏障,因此成吉思汗便把攻击的矛头首先对准了西夏。

         成吉思汗曾六伐西夏。第一次是在蒙古建国前的宋宁宗开禧元年(1205年)夏,在大败乃蛮、蔑儿乞后乘胜进兵,攻克西夏边境城堡力吉里城,在边地掳掠后即退回。第二次是开禧三年(1207年)秋,进攻西夏军事重镇斡罗孩(乌梁海)城,围攻数十日方破城。成吉思汗在这里驻扎5个多月,因粮草匮乏,于第二年春夏之交返回蒙古草原。第三次是宋宁宗嘉定二年(1209年),围攻夏国都中兴府(亦称兴庆府),久攻不下。成吉思汗派使者招降,蒙夏结亲讲和。第四次是嘉定十一年(1218年),成吉思汗追击西辽屈出律时,要夏国协同进军被拒绝,蒙军再度围攻中兴府。激战20多天,夏主乘夜率精兵突围,转移到西凉(今甘肃武威)。蒙军没有追击,放弃围城,转向进军中西亚和欧洲。成吉思汗指天发誓,待西征归来,必再伐西夏。第五次是嘉定十七年(1224年)秋,因上一年蒙军攻金朝凤翔时,协同作战的西夏军中途撤军,西夏领导集团对蒙古又表示强硬态度,因此成吉思汗密令木华黎之子孛鲁发动对西夏的进攻。大军攻克银州,斩首数万,掠马驼牛羊数十万。西夏又受到一次沉重打击。第六次,从宋理宗宝庆元年至三年(1225一1227年),成吉思汗举大兵全力征讨,夏主投降,西夏国覆灭。这23年间,成吉思汗先后降灭40余国,所向披靡,而对西夏的作战,直到他死在前线后的三天才获全胜。可见,西夏是成吉思汗一生戎马征战中所遇到的颇为强劲的对手。蒙古屡屡用兵西夏,其中重要的军事行动是第一、第三和第六次。

         2、第一次对西夏作战

         蒙古对西夏的作战,基本样式是蒙古军攻坚,西夏军守城。西夏当时是一个半农半牧的“城池之国”。蒙古建国前,因中间隔有克烈部落和汪古部落,铁木真与西夏没有利害冲突。在铁木真统一蒙古的历次战斗中,西夏都保持中立姿态。但也深感蒙古族的日益强大,有朝一日终会侵吞西夏国。因此,在坐山观虎斗的同时,制定了城防作战的守势战略方针,动员全国军民修筑城池,屯集粮草,以利长期坚守作战。

         宋宁宗开禧元年、夏桓宗天庆十二年(1205年),铁木真击败乃蛮回军南下,以西夏国收留克烈部王罕之子为借口,第一次征夏。当时西夏国君深知蒙古骑兵强悍勇猛,命令各地军队收缩入城,避免城外野战。这也是蒙古军首次攻城作战,在此之前,仅仅是攻打过一些栅寨,因而对可能遇到的困难缺乏准备,在战术战斗上也没有任何经验。蒙军先是围困了夏国的力吉里城,攻击很不顺利。铁木真判断,困守城池必有夏军来援。可城夺不下,又不见援军驰来,使得蒙古军一时不知所措。分兵四出寻找夏军主力,也没有发现任何迹象。于是铁木真便分出一半兵力转而去攻打其它城池。苦战六十多天,力吉里城终被攻克,但战果却不大。蒙军放弃攻城,在西夏国领地内的黄河西岸、北岸一带进行扫荡,掠夺了一些百姓、骆驼和牛羊,然后回到斡难河营地。据说这次征夏,使骆驼首次进入蒙古草原,在此之前,蒙古人还没有见过这种牲畜。通过这一仗,铁木真深感攻坚作战是蒙古骑兵所不擅长之战法,此后便开始用心研究学习攻城的办法。

         蒙古第一次征西夏,西夏的损失虽不大,但政治上的震动却很大,它导致了一场宫庭政变。当时夏桓宗赵纯佑在位,蒙古撤军后,他下令修复边地被破坏的城堡,把首都兴庆府更名为中兴府,以示中兴图强之愿。可赵安全却与罗太后合谋,乘乱废掉夏桓宗,自立为皇帝,即夏襄宗。他采取联金抗蒙的策略,被金章宗所承认,册封为夏国王,从而激化了蒙古与西夏的矛盾。

         3、第三次对西夏作战

         宋宁宗嘉定二年、夏襄宗应天四年(1209年)秋,成吉思汗率军南下三征西夏。这一年,畏兀儿族归服蒙古。元代文献中所记载的畏兀儿,其统治者是唐代回鹘汗国的后裔,居住在天山以南的哈刺火州(吐鲁番)和以北的别失八里(旧称北庭)一带。畏兀儿的归服,对蒙古的扩张具有重要的军事战略意义。从畏兀儿往东南,即可直接威胁西夏,往西则是进军西辽的通途。

         对蒙军这次来犯,夏主赵安全下令全力抵抗。西夏采取开关诱敌深入的战法,想在野战中挫败蒙军。但西夏军队长期沉缅于安逸,疏于训练,经不住蒙军的勇猛冲击,一战即溃,死伤无数,领军元帅李世安的世子李承祯弃军落荒而逃。蒙军一鼓作气杀至斡罗孩城。守军虽拼死抵抗了一阵,但很快开城投降。克此边关重镇后,蒙军势如破竹,一路杀到中兴府外围要塞克夷门。这本是贺兰山外的关口,蒙古草原进入西夏腹地的要道。但守军没什么战斗力,很快被攻下,镇守要塞的重臣嵬令公作了俘虏。蒙军直逼西夏国都中兴府。

         中兴府城池非常坚固,蒙军虽勇猛善战,并已学会使用云梯、发炮石的攻城之法,但都未显威力。成吉思汗又陷入久攻不下的僵持局面。他亲自骑马环城外巡视,看到流经城边的黄河,顿生一计,决定以河水灌城。中兴府城内地势高,成吉思汗命蒙古军筑起大堤拦水。结果大堤修得不牢,水没灌进城里,反倒破堤把城外的蒙军淹了。成吉思汗只得暂时撤军。在临撤前他派使者进城,劝夏主脱离对金朝的附属,降服成吉思汗,如答应条件,蒙古军将不再攻夏。赵安全虽不肯轻易投降,但苦于蒙古几番征伐,现在有了缓和余地,为生聚喘息,也需以和为贵,就同意送爱女察合公主给成吉思汗做妾,并答应每年向蒙古国纳贡。成吉思汗得到夏主的女儿和西夏国奉送的宝物,班师回营。

         这次征夏战成和局,又导致了一次西夏国君易位。蒙军攻中兴府时,赵安全曾向金国求援。而当时金章宗已死,卫王永济刚继位,拒绝联夏抗蒙的主张,不向西夏发救兵。战后,赵安全赔了公主又失地折兵,威信扫地。于宋宁宗嘉定四年(1211年)被废而死。宗室赵遵顼继位,为夏神宗。他一上来就改变了联金抗蒙路线,主张联蒙抗金。此举促成了蒙古和西夏修好十年,这也符合成吉思汗转向与金国作战的战略考虑

         4、第六次对西夏作战

         成吉思汗对西夏有一个看法,即认为西夏“乃不能移动的国家,再过几年仍留存此地等待攻击,何必急在此时?”(见《元朝秘史》续集卷一)所以对攻西夏常常小胜便止,转而向其它方向作战。成吉思汗到了暮年,深感不灭西夏乃一大心愿未遂,因而征灭西夏的愿望日益强烈。加上西夏又与金朝采取联合抗蒙的路线,所以西征归来的成吉思汗,不顾鞍马劳顿和64岁高龄,亲自领兵六征西夏。

         宋理宗宝庆元年、夏献宗乾定三年(1225年)秋,征夏大军进发。在进军的路上,成吉思汗围猎一群野马被冲撞了坐骑,他被掀下马背,摔成重伤。大军暂停前进,派使者前去召降。而夏坚持抗蒙救亡,遣回使者,成吉思汗驳回了劝他放弃攻击的建议,经一段休整后,令蒙军分两路进军,并令从斡罗斯前线归来的速不台军从西面进攻。次年夏,西路军连破沙州、肃州、甘州。成吉思汗率主力从东北方长驱直入西夏境内。十月,西夏献宗赵德旺病死,其侄(亦称其弟)赵睨继位,成为西夏国的末代皇帝。随后,蒙古军攻下西凉府,乘胜进军,连克搠罗、河罗等县,越过沙漠地带,至黄河九渡,取应里等县,攻入夏州。十一月围攻灵州。西夏以倾国之兵来战,以大将嵬令公挂帅,结果被蒙军大败于黄河之滨。当时黄河冰封,成吉思汗站在冰上指挥战斗,令箭手射敌人的脚,使之不能踏冰渡河。

         蒙古军攻无不克,只是在小小的德顺城(今宁夏隆德县)碰了一个钉子。蒙军起初未把这个小城放在眼里,以为不必大动干戈。德顺城守将马肩龙,趁蒙军骄兵气盛,戒备松懈,突然大开城门杀出,把立足未稳的围城蒙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待蒙军整理阵容组织还击时,马肩龙已退回城中,并把砍下的蒙古兵人头挂在城垛上示众,大煞蒙军威风。第二天,蒙军发动强攻,马肩龙登城指挥,全城百姓协力,激战一天守住了城池。傍晚,乘蒙军攻城疲惫,马肩龙又突然出城袭击,砍杀了不少蒙古兵。成吉思汗知道自己犯了轻敌的兵家大忌,便仔细研究了攻城战术,把军队分成四个批次,轮番进攻,不给守城军以喘息之机。这样一来,守军抵挡不住,士气下降。成吉思汗一向善于收降敌人猛将为己所用,见马肩龙有勇有谋,命令攻城军队不得伤害,只求活捉。马肩龙誓死不降,终被乱箭射死。

         经一年多的征杀,西夏国土已大部沦丧,尸横遍野,赤地千里,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中兴府。宋理宗宝庆三年、夏末主宝义元年(1227年)春,成吉思汗命大将阿术鲁等领兵围困中兴府,自己率大军侵入金境,攻下积石州等地,后由隆德县至六盘山驻夏。六月,成吉思汗进至清水县。这期间,他派使者往中兴府,谕降夏主。夏主见国力丧尽,同意投降。他派使者去见成吉思汗,请求一个月期限,以便迁出城中居民,并准备向蒙古国的献礼。成吉思汗答应了这个请求。这时的成吉思汗老病交加,自知不久于人世,便把几个儿子召到身边交代说,我寿已将终,赖天人之助,立志建立蒙人统治的大国。我为你们创下了大汗基业,你们一定要同心协力,才能保国家长久。

         大位必有人继承,我死后应奉窝阔台为主。他还嘱咐道,今后应先联宋灭金,然后兴兵灭宋,万不可同时用兵。宋理宗宝庆三年(1227年)八月二十五日,成吉思汗结束了轰轰烈烈、金戈铁马的一生,病死在清水县,终年66岁。临终前嘱咐诸子诸将,死后秘不发丧,万万不可让西夏人知道,以防西夏反悔。如西夏人按商定时期出城,要当时就把他们全部杀掉。三天后,西夏国王献城投降,夏主被杀,出城的军民大遭屠戮。建国190年、传位10世的西夏国从此灭亡。

         成吉思汗的儿子和部将们按照他的遗嘱灭夏后,便护送成吉思汗的灵柩返回故土三河源头,把这位盖世英才、一代天骄葬在一棵大树下,不起坟墓,周围遍种林木,使后人不知他究竟葬在何处。

         (二)蒙古灭金战争

         建立金朝的女真族,原是东北地区的一支少数民族。初崛起时,军力虽不强盛,却凶悍善战,迅速推翻了辽朝;南下侵宋,掳走徽、钦二帝,逼宋皇室南迁,两国以淮河为界。经过百年经营,金国兵力由侵宋时的六万发展到百万,人口增加到4470多万人。其军事战略方针一直是北守南攻。在北部边境上,从兴安岭至阴山北修筑了外长城。在燕山则筑有中京内堡长城,形成古北口、喜峰口、界岭口各关隘,并在居庸、太行山建有长城,设有居庸关、雁门关、娘子关等关口,以抗御北方的骑兵入侵。在南方则没有布防。金朝以各长城为内郭,设五京,即:中京析津府(亦称中都,今北京市),为第一国都东京辽阳府(今辽宁省辽阳县),为第二国都;南京开封府(今河南开封市),为第三国都,是金末的统治重心;西京大同府(今山西大同市),为第四国都北京大定府(辽宁省宁城县西北大明城),为第五国都。到蒙古南下伐金前,金朝已从鼎盛走向衰落,危机四伏,外强而中干。

         铁木真称汗之前,蒙古部族长期受金朝的压迫和剥夺。蒙古的俺巴孩等首领,曾被金人钉死在木驴上。从此矛盾更为尖锐,结下世仇。铁木真在统一蒙古草原的争斗中,出于策略上的考虑,先依附金朝讨灭了塔塔儿部,并接受金朝的封号“札兀惕忽里”(统领数部的首领),并向金朝纳贡。蒙古伐金,既有反抗民族压迫的一面,也有民族复仇的一面,但根本的还是成吉思汗不满足于只做草原王,而是要做中原的王,做整个中国的皇帝。成吉思汗立国之后,为获得金朝的承认,曾到净州向金朝进贡。金章宗派遣武定军节度使卫王永济前去接受贡奉。成吉思汗“见永济不为礼”(《元史·太祖纪》),以显示作为独立国家的地位。但金朝仍把蒙古看成自己的附属部族,不承认蒙古的独立。这次会晤以破裂告终。宋宁宗嘉定元年(1208年),金章宗病死,卫王永济继位。第二年,新皇帝派使臣赴蒙古,要成吉思汗跪拜接旨。成吉思汗却把那位昏庸无能的新皇帝痛骂了一顿,让金国使者羞辱回朝。从此,蒙金关系彻底破裂,掀开了蒙金逐鹿中原的历史。

         1、七年侵金

         ①乌沙堡-野狐岭-会河堡大战对蒙古侵金的意图,金廷官员早有戒心。平章政事徒单镒曾对金主建议说蒙古用兵,历来是集中兵力进攻,如果我们分散防守,蒙古以聚攻散,必然散守者败。因此应收缩战线,集中防御,重点在昌州(今河北宣化县)、桓州(今河北蔚县、阳原与内蒙、山西邻近地区)、抚州(今河北张北县)布防,这样可进可退亦可守(《金史徒单镒传》)。但是,这个“三州布防”的建议未被采纳。当时金朝庭内的多数人还是认为,依金朝的国力,大可不必惧战自守。因而便有了乌沙堡野狐岭会河堡之战。

         宋宁宗嘉定四年、金卫绍王大安三年(1211年)二月,成吉思汗在克鲁伦河畔聚军誓师,揭开了7年侵金战争的序幕。金军在北线可调动的兵力为40至50万。蒙军的兵力,依据当时编有95个千户推算,约为10万人。加上藩属诸部的杂牌部队,最多不超出20万。参加出征作战的,当在十万之众。

         蒙古军出征后,首先越过大沙漠进入汪古部驻地。汪古部本来依附金朝,一直替金镇守外长城的净州界壕,后来投靠了成吉思汗。蒙古建国时,汪古部长被封为第88功臣,命他率五个千户。可是这个情况,多年来竟不被金朝所知。这样,越长城南下的通道就为成吉思汗洞开。大军长驱直入,三月即进至金抚州以北边堡乌沙堡(今内蒙兴和县西北一带)。乌沙堡是金军为阻击突破长城的敌军所修筑的屯兵堡垒。堡垒以暗道相连,通向作为补充支援基地的乌月营,形成防御阵线。自三月至七月,蒙军经苦战攻克乌沙堡和乌月营。金军节节败退。蒙军分两路推进。成吉思汗亲率一路,相继攻克昌州、桓州、抚州;窝阔台等率另一路,连克武州、宣州、宁州诸城。

         金廷在蒙军的滚滚铁骑攻击下,孤注一掷,将主力集中于野狐岭(今河北张家口市西北)一带,与蒙军决战。金军的数量,以集结于野狐岭和后续增援军队计,一说是30万,一说是40万,一说是50万,总之是数倍于蒙军。接到金军重兵集结的消息时,蒙军正在煮食开伙,成吉思汗急令部队倒尽锅中食物,跨马开拔,迅速抢占了野狐岭北面的山口。交战后,金军十分顽强,且兵力占优势,使蒙军受到很大损失。危急关头,大将木华黎号令所属,“彼众我寡,不拼死力战,不能克也”。成吉思汗命他带领冲锋突击队,率先冲入敌阵,大军随后全力压上。金军一时混乱,而蒙军却杀声震天,来往冲杀,越战越勇。这一阵拼杀,十分惨烈,双方伤亡都很大。但蒙军士气高昂,十分凶悍,终于将金军击溃。

         金军溃逃,蒙军追杀,一直追到会河堡。蒙军在这里又同来援的金军大战一场,结果将溃军、援军一举全歼,金领军主帅完颜胡沙只身单骑逃入宣德(河北宣化)。这一仗,金军北线精锐之师尽被歼灭。当年金军曾以6万人马战败北宋数十万大军。而在蒙军的铁马雄师面前,纵有数倍之兵力优势,却威风尽扫,一败涂地。此役后,金朝“亡可立待”。

         ②破居庸关乌沙堡野狐岭一会河堡大战后,蒙军于当年年底长驱直入,越居庸关,逼进中都城下。金主卫绍王惊恐万状,准备离城南迁。由于城防坚固,守军力战,使攻城的蒙军损失不小,领军者别只得放弃攻城。金主这才定下心来。成吉思汗命者别移师攻击东京。者别对东京先是佯攻,而后撤出五百余里,做出放弃攻坚的样子。金军以为蒙军真的撤走,放松了戒备。谁知者别率军突然返回,每个将士都带两匹快马,一昼夜便杀回城下,打了金军一个猝不及防,很快攻克东京。与此同时,成吉思汗分兵攻掠金朝各地,“德兴府、弘州、昌平、怀来、缙山、丰润、海云、抚宁、集宁,东过平、滦,南至清仓,由临潢过辽河,西南至忻、代”,皆被蒙军攻克。但蒙军克城而不守,只是抢掠财物。各被掠占之地,待蒙军撤走后又被金军复得。

         宋宁宗嘉定六年、金卫绍王至宁元年(1213年)七月,成吉思汗再度率大军代金。蒙军攻下宣德、德兴等州,在怀来(今河北怀来县),与金左丞相完颜纲、元帅右临军术虎高琪所率军队大战。金军战败,蒙军一路追至北口。天险居庸关,分南北二门口。北门称为北口,即今居庸关;南门称南口。两门相距40里,其间两山夹峙,中有深涧,称为绝险。居庸关曾于两年前被蒙军一度攻克。此后,金军加强了守备,屯驻重兵,在关口铸铁为门,并在居庸关外百余里布设铁蒺藜。成吉思汗知强攻不是上策,派客台、薄察二将留在北口外,佯作攻击,自己亲率主力沿桑干河西行,绕道迂回,南入紫荆关。金军得知蒙军的迂回动作,派大将奥敦急驰阻击。但奧敦慢了一步,等他赶到紫荆关时,成吉思汗已越关而入,并派者别、速不台领军突袭攻克居庸关南口。成吉思汗率军与留下的客台、薄察会师。金守关大将投降,献出居庸关北口。

         克中都城蒙军二破居庸关,再次逼近中都,促使金朝内部矛盾进一步激化。当年八月,胡沙虎发动政变,自称监国都元帅,率兵入皇宫逼卫绍王永济退位。九月,立完颜珣为帝(金宣宗),杀死了卫绍王。十月,胡沙虎又被术虎高琪所杀。在蒙军面前屡战屡败的金朝将领,此时却在朝廷内大动干戈,使金朝政局愈加动荡。成吉思汗留下部分兵力围困中都,将大军分成三路,在黄河以北的金朝国土上,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扫荡战。铁骑横扫今河北、山西、山东三省方圆数千里内的几乎所有郡、县。翌年春,各路扫荡大军会师中都城下。成吉思汗手下诸将都要求乘胜破城。但成吉思汗认为灭亡金朝时机还未完全成熟,攻城必然伤亡重大。他派使者进中都城议和。金宣宗本已无心再战,很快答应了议和条件。三月,派完颜承晖为使者,“奉卫绍王女岐国公主及金帛、童男女五百、马三千以献。”(《元史·太祖纪》)完颜承晖带着贡奉送成吉思汗出居庸关。蒙古人得到大批缎绸、牛羊马畜和丰厚的财物,返回了大草原。

         金宣宗被强勇善战的蒙古军吓得魂飞魄散,蒙军一撒走,便要迁都南下。左丞相徒单镒又一次进言道,聚兵积粟、固守京师是上策;退守辽东、以为后图是中策;迁都于四面受兵的南京实为下策(《金史·徒单镒传》)。同卫绍王一样,金宣宗没有听进徒单镒的建议,执意迁都。他留下太子完颜守忠驻守中都,自己率六宫出城,逃之天天。成吉思汗得知金室南迁,认为金讲和原是骗局,大怒而发兵。

         宋宁宗嘉定八年、金宣宗贞祐三年(1215年)春,蒙将石抹明等攻取通州,再次兵临中都城。二月,木华黎率军入辽东,攻打金朝的北京。金守将奥屯襄,率20万大军出城迎战,与木华黎交战于北郊。结果金军大败,被斩首八万多级。这是蒙古军歼灭战的空前战果。金军惨败后,推寅答虎为主帅。这位主帅知道战不能胜,干脆献城投降。东北金军对中都的支援被切断。此时,许多郡、县守土将领纷纷向蒙军投降,中都已成一座孤城。金宣宗为鼓舞士气,对中都军民颁发一份诏书,要守城将士“思惟报国,靡有贰心”。并调集粮食,发兵一万赶往救援。但运粮军一支在霸州青戈一带被蒙军骑兵截击,一千多辆粮车被夺,背粮的部队被赶杀,另一支运粮军也在涿州以北被蒙军击溃。中都援绝粮尽,内外不通,城中出现人吃人的惨况,已成一座死城,守将弃城逃奔。蒙军兵不血刃开进城中。中都陷落后,蒙军挥师南下,相继攻下862座金室城邑,黄河以北尽为蒙古之天下。

         2、木华黎偏师经略中原

         侵金战争发展到宋宁宗嘉定十年、金宣宗兴定元年(1217年),金朝国土仅剩五分之一,败将残兵缩集潼关一洛阳一开封这一东西狭长地带。如蒙军继续攻击,席卷河南,攻克汴京并非难事。但正在这时西域又出了事,一发生了花刺子模边将袭杀蒙古商队事件,促使成吉思汗率主力移师西征。八月,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将经略中原之事完全托付给这位爱将。

         木华黎虽大权尽握,但所率军队却是一支偏师。其组成大致是:一万名汪古部骑兵,一万二千名蒙古探马赤军,加上归附的契丹军、幼汉诸军以及汉族的几支地主武装,兵马不过十万。要经营黄河以北广大地区,对付金朝尚存的几十万军队,木华黎的力量显得薄弱了许多。对金朝来说,这正是重整河山、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但昏庸苟且的金宣宗,竟把金军主力调去南下侵宋,贪图小利,在大局上又输一着。直到金哀宗继位才改变南侵攻宋的方针,然而这已是七年以后的事情,争取战略转折的时机已不可复得。

         木华黎按照成吉思汗的部署,“招集豪杰,勘定未下城邑”,“建行省于云、燕,以图中原”。他改变了蒙古以往秋来春去、掠城不守的作战方针,注意占领域邑,招募汉族地主武装和官员,安定百姓,将作战指导转为夺地安民,长久经营,以图入主中原。在这个阶段所进行的蒙金战争,出面交战的很多都是依附双方的汉族地主武装,而蒙金皆成为背后的驾驭者。宋宁宗嘉定十一年、金宣宗兴定二年(1218年)秋,木华黎自西京攻占太原、平阳等地以及忻、代诸州,先定山西,次定河北。嘉定十三年、兴定四年(1220年)进军山东,在黄陵冈击溃金军20万。翌年四月、后年秋,金帝两次派使者赴西域向成吉思汗求和,都未达成协议。至后年年底,木华黎遣军攻潼关、击凤翔(今陕西凤翔县)、争夺关西。打了一个多月,未能攻克凤翔。嘉定十六年、元光二年(1223年)三月,木华黎从凤翔回师,渡河到闻喜县时得了重病,很快就去世了。

         不久,金宣宗也病亡,金哀宗完颜守绪继位。金朝庭加强了对蒙军的作战。依附金朝的汉族地主武装一度活跃起来。金军陆续收复一些失地。木华黎的儿子孛鲁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他率军击退了金军在河北地区的反攻,旋即转战山东,于宋理宗宝庆二年、金哀宗正大三年(1226年)完成了对山东全境的占领。这年蒙古灭西夏,金国朝野震惊。降蒙的地主武装乘势反攻,而附金的地主武装则分崩离析。木华黎制定的夺地安民、为经久之计的方针,在这种有利条件下得以顺利实施,为蒙古最后灭金奠定了基础。

         3、灭金之战

         成吉思汗病逝前,至死不忘讨灭金朝。在他临终遗嘱中,专门交代了灭金的战略方针:“金精兵在潼关,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仇,必能许我,则下兵唐、邓,直捣大梁。金急,必征兵潼关。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敝,虽至弗能战,破之必矣”。(《元史·太祖纪》)后来,蒙古军正是按照这个方针,灭亡了金朝,统一了北方。

         进军秦晋成吉思汗死后,窝阔台继大汗位,史称元太宗。宋理宗绍定三年、金哀宗正大七年(1230年)夏,窝阔台领军出征。拖雷率先锋军首先渡过黄河,袭取韩城(今陕西今县)等地,向凤翔挺进。年底,窝阔台命原在陕西作战的蒙军,袭取潼关,攻克蓝田关,以策应主力大军进攻晋南。窝阔台则亲率主力越过阴山,由山西东北角入晋。金廷急忙调兵遣将,在秦陇方向的京兆、凤翔、庆阳、平凉等州府要地加强了防御力量。翌年春,拖雷率军围困了凤翔。金廷和军中将领对如何解凤翔之围议而不决,当他们还没有在作战上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凤翔已被蒙军攻克。凤翔失守,金军军心进一步动摇,平凉府、庆阳府等都向蒙军投降。九月,窝阔台进攻河中府。金廷派元帅王敢领一万兵马驰往救援。蒙军经多年攻城作战,已积累了相当的经验,为减少强攻的伤亡,更多地采取了扫清外围,不求速胜,长期围困的战术,以压迫守军自行瓦解。金朝的一万援军被蒙军阻击,河中府孤立无援,终在十二月沦陷。

         假道伐金绍定四年、正大八年(1231年)五月,窝阔台按照成吉思汗的临终嘱咐,在官山99泉(今内蒙卓资县北灰腾梁)召集诸将商议,决定分三路伐金。一路为左军,由斡陈那颜率领,从济南出发,南下至徐州,而后由西向东进军汴京。主力中军由窝阔台亲自率领,由孟津强渡黄河,从西向东攻击汴京。右军由拖雷率领,从凤翔出发,经宝鸡到汉中,而后西进至唐州、邓州,迂回汴京侧后。这一路,就是假道伐金之旅。三路大军约定于下一年春会师汴京。

         拖雷领军进驻宝鸡,派使者到南宋国的兴元府(汉中),提出假道的要求。这时南宋国势衰弱,对蒙军假道伐金既不敢拒绝,也不愿轻易答应,只是以默许的态度,让蒙军直接与地方官员去交涉。兴元府守将桂如渊按朝廷授意答应了假道要求,引导蒙军出武休关进入汉中,然后沿汉水东进。但因蒙军强求兴元府为之供应粮草,桂如渊一怒之下杀了蒙古使者朔不罕,导致拖雷率三万大军渡过渭水,杀进了汉中。拖雷在部署大军东进时,顾虑背后的安全,于是分出部分兵力渡嘉陵江进入四川。连破四川北部敌对势力城寨140座,消除了后背的威胁。年底,拖雷北渡汉江。金朝廷发觉蒙军企图,便派完颜合达、移刺蒲阿率军加强邓州(今河南邓县)防御。

         蒙军渡江后,与金军在淅州以南30里的禹山接战。金军步兵多、骑兵少,蒙军首先突击金骑兵部队。经三个回合的短兵相交,蒙军主动后撒30里之外。拖雷将部队拉入一片枣林中,白天休整,夜间人不下马,使林外听不到任何动静。一连四天,金军不知蒙军转到哪里去了。当金军行至枣林后侧,蒙军突然杀出,抢劫了金军大批粮秣辎重。这时金军才明白,原来蒙军是缺少粮秣,难以持久,故使用这个计策。蒙军得到后勤补充,乘夜奔邓州城。邓州城池很坚固,守城兵力也加强了,相持到第二年正月初,蒙军也没能破城。拖雷见攻坚不成,便命蒙军绕过邓州北进,向汴京方向前进,连克南阳等城,大量烧毁金军屯集的物资。守卫邓州的金军惊恐万状,弃城而逃。蒙军乘胜前进。完颜合达、移刺蒲阿率2万骑兵、13万步兵来战。金军先以一万多骑兵抄蒙军后侧,使蒙军后卫部队受到很大损伤。拖雷的部将建议,“城居之人,不耐辛苦,数挑以劳之,乃可战也”。于是蒙军采取了疲敌战术,与金军接战即退,待金军一宿营就袭扰。金军被搞得疲惫不堪,只得在钓州三峰山(今河南禹县南)附近盘营。这时,天气变化,时雨时雪,风雪交加,金军不耐寒冷,许多士兵身手僵寒,举不起刀枪。拖雷将金军团团围困。而后又放出通往钧州的生路,在两旁设下伏兵。金军饥寒交迫,只得夺路逃生。追兵伏兵一齐杀来,金军溃不成阵,大部被歼。完颜合达只带数百骑逃进钧州城。这时窝阔台已克郑州,分出一部兵力赶来支援。两军相会,一举攻破钧州城。钧州三峰山一战,金军主力15万全部溃灭,金主帅完颜合达败死移刺蒲阿被擒。接着,潼关、许州(今河南许昌市)等地金军投降。一时哗变四起,汴京朝不保夕。

         攻陷汴京宋理宗绍定五年、金哀宗开兴元年(1232年)春,窝阔台派使者到汴京,送上召降的文书。金哀宗一面安排讲和,一面加强城池守备。窝阔台见金哀宗并无投降之意,便下令攻城。当时的汴京城周围有120多里长,城门14座,城墙十分坚硬。在攻打汴京城的战斗中,蒙军大量使用了发射石块的火炮,但石头打在城墙上也只打出一个坑。金军则使用了“震天雷”,即在铁罐里装上火药,用绳子垂下墙去,点火在半空爆炸。这种武器使蒙古人很惧怕。蒙军连续攻城16个昼夜,没有能打开城门。双方伤亡都很惨重,城内城外遍地死尸。蒙军在城外筑城,决心长期围城。四月,金廷派使者出城,带着金玉绸帛等贡品,要与蒙军谈判求和。当时窝阔台已返回,留下速不台围城。他答应了金廷的乞和,暂时退兵。

         金哀宗见死守孤城已无出路,又不愿投降,于十二月初将汴京交给诸将守防,自己弃京而去,跑到了归德府(今河南商丘县)。速不台得知金哀宗跑了,立即进军围住汴京。皇帝出走,城内军心民心大乱。翌年初,守城元帅崔立发动兵变,杀了决心死守的官吏,向蒙军统帅速不台献城。汴京终于不攻自破。六月,金哀宗由归德迁到蔡州(今河南汝阳县)。九月,蒙军将金朝廷最后一个立足之地蔡州围困起来。南宋朝廷见金朝破亡在即,派出二万兵马、米30万石至蔡州补充蒙军。十二月,蒙军和南宋军共同发动攻击,扫清了蔡州外围。至1234年一月,蔡州城内已草尽粮绝。金哀宗在绝望中嘱咐身边侍从:我死了以后,把我的尸体焚烧掉。随后悬梁自尽。

         金国从阿骨打称帝至哀宗亡,传九代皇帝,留下120年的历史。金亡后,蒙古国与南宋国各自从河南撤回了军队。因两国有约在先,消灭金朝后,蒙宋平分河南,共享胜利成果。

         (三)横跨欧亚两洲的西征作战

         成吉思汗在用兵西夏、大举攻金的同时,开始了西征中亚的战略行动,妄图征服更多的世界。自宋宁宗嘉定十二年、元太祖十四年(1219年),至宋理宗景定五年、元世祖至元元年(1264年)的40余年中,蒙军共进行了三次横跨欧亚的大规模征战活动,铁骑所至,使许多国家遭到毁灭,无数人民蒙受刀兵之苦,在世界和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深远影响。

         1、成吉思汗率军一次西征

         蒙古国第一次西征的主要作战目的,是讨灭花刺子模。花刺子模位于阿母河(经原苏联中亚流入咸海南端的阿姆河)下游,是当时中亚细亚的一个大国。它的疆域东北至锡尔河,东南至印度河,北至咸海、里海,西北至阿塞拜疆,西临报达(今巴格达),南滨印度洋,几乎占有中亚细亚的全部。“花剌子模”,在波斯语中意为“低平之地”。古代中国人对其有“火寻”、“货利习弥”、“火辞弥”等称。蒙古人称之为“撒儿塔兀勒”。“撒儿塔”是商人的意思;“兀勒”人具有伊朗和土耳其混血人的特征。花刺子模及其周围国家,居住着波斯人、阿拉伯人和突厥人、康里人等。花刺子模帝国的建立,主要是依靠突厥、康里部族的军事力量,由此形成了一个掌实权的突厥、康里军事贵族阶层,军权和地方政权大都由这个阶层中的人操纵。

         当时,花剌子模人以经商著称,商人很多,常到蒙古草原做生意。而蒙古草原缺乏的正是衣饰和日用生活品,草原游牧人对这些商人是很欢迎的。正是看重这一点,成吉思汗起初对花刺子模颇有好感,希望两国加强沟通协作,使两国“臣民之间,得以互市”。花刺子模对东方草原的广大市场十分看重,把它视为牟取利益的天赐财源。两国曾互派使团进行和平访问,《多桑蒙古史》、《史集》、《世界征服者史》对此都有记载。但由于当时成吉思汗已经占有大半个中国,帝王之气常难掩饰。他在一份给花刺子模的国书中说:“我知君势之强,君国之大。我知君统治大地之一广土,我深愿与君修好。我之视君,犹爱子也。君当知我已征服中国,服属此国北方之都突厥民族。君应知我国战士如蚁之众,财富如银矿之丰,实无须觊觎他人领土。所冀彼此臣民之间,得以互市,则为利想正同也”。(《多桑蒙古史》上册第2页)国书中虽恳切陈言要建立睦邻友好关系,但称花刺子模国王为“爱子”,雄视天下之气溢于字里行间。这一点,不能不触怒花刺子模国王摩诃末。当时的花刺子模也刚征服大片土地,如日中天,并已怀有向东方扩张创建更大帝国的野心。两雄都自视为天下第一,都有争霸之心,征战就不可避免了。至于大战之火由那一颗火星点燃,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宋宁宗嘉定十一年(1218年),成吉思汗派出一支商队到西域去,准备用珠宝、药材换回粮食、战马等军需用品,以备入主中原之战。这个大型商队有450多人,赶了近500匹骆驼。一路西行,到了花刺子模边陲城镇讹答刺城(今哈萨克斯坦境内)。守城军将称商队有间谍嫌疑,把人和财物全部扣押,派人报告了摩诃末。《史集》记载摩诃末“没经深思就发出了杀死商人、没收商人财产的命令”。《多桑蒙古史》则记载说,摩诃末下令先把商队监视起来,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杀人越货。(《多桑蒙古史》上册92页)总之,450多个商人被拉到一块空地上,被大刀砍掉了脑袋。只有商队的领队侥幸逃过大难,跑回去向成吉思汗报告凶讯。成吉思汗立即召集四个儿子和诸将举行了会议,决定对花刺子模发兵。这个决定表面看是向花刺子模讨还血债,但深刻的原由还是为了拓展疆域,争夺更多的财物和奴隶。当然,作为威震四方的大汗,受到别国如此凌辱,成吉思汗也难免怒火万丈。他独自一人登上不儿罕山顶,摘下帽子,脱下大袍,向苍天行了大礼,据说一连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跪在山顶上祈祷上苍赐给他力量,保佑他西征成功。

         打通西征之路蒙古征讨花刺子模,必须经越两国间的另一个大国西辽。辽,原是与北宋对峙的大国,是由契丹族建立的。后来女真族建立金国,与宋朝联合攻辽。宋徽宗宣和七年、金太宗天会三年(1125年)辽国覆灭。在辽国破亡的前一年,契丹贵族耶律大石看到辽国大势已去,就带着自己的亲信部属向西迁移,找到了新的立足之地,建立了国家,史称西辽,亦称“黑契丹”或“哈刺契丹”。地域在今中国新疆和原苏联的乌兹别克共和国东部一带。都城设在虎思斡耳朵(原苏联中亚托克马克以东楚河南岸)。耶律大石建西辽时,当地都还是些落后的零星部族,因而西辽很快站住脚并发展起来。再加上宋金征战连年,蒙古诸部争斗不息,在这块比较偏僻的地方,西辽国得以迅速强大起来。不仅周围小国,就连花刺子模也曾向他称臣纳贡。至蒙古征伐西辽的时候,西辽的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

         铁木真在统一蒙古的战争中,曾消灭了一个大部族一一乃蛮。乃蛮部战败后,乃蛮太阳汗的儿子屈出律(古出鲁克)向西域逃难。铁木真曾派者别去追杀,但没有追上,屈出律跑到了西辽。当时西辽国王古儿汗(菊儿汗,直鲁古汗)年事已高,神智不清,加上屈出律善于笼络,使老国王很快喜欢上了这个投奔者,还把一个女儿嫁给了他。屈出律却恩将仇报,谎称收聚自己的残部以复兴乃蛮部,实际是想夺取西辽王位。乃蛮部族的散兵游勇不断到西辽会集,屈出律的势力越来越大。他暗中与花刺子模国王联络,要求帮他发动武装政变,夺权后,割让一部分土地作回报。这样,里应外合,古儿汗的王位被屈出律一举夺得。这是宋宁宗嘉定四年(1211年)的事情。从历史学的角度说,政权从契丹人手里转到乃蛮人手里,西辽国就此灭亡。但屈出律掌权后并未再建新的国家,因而后人仍称之为西辽。

         宋宁宗嘉定十一年(1218年),成吉思汗派大将者别率二万骑兵讨灭西辽。这不仅是为了歼灭旧敌屈出律,而且是为了扫除西征路上的一大障碍,因而成为第一次西征的序曲。

         屈出律在他的政权得到巩固后,即暴露了他残忍暴戾的本性,开始向西辽原来的附属国进攻,并残酷压迫原西辽的臣民。西辽人大都信奉伊斯兰教,而乃蛮人信奉基督教。屈出律原是个基督教信奉者。但他的一个宠妃信奉的是佛教。这个妃子劝他放弃基督教,皈依佛教。于是屈出律下令,强迫人们放弃信奉伊斯兰教,而在另两种信仰中选择,要么信奉基督教,要么信奉佛教,改穿汉服,否则予以暴力驱赶。这下就引起了宗教矛盾,激怒了广大民众。者别率蒙古军攻入西辽后,便利用这一矛盾,向当地人宣布,宗教信仰是自由的,信哪种教都可以,尤其要保持自己祖先的宗教传统。同时宣布,蒙军到西辽是搜寻屈出律,决不侵害当地百姓。结果大得人心,广大的伊斯兰教徒、原西辽的文臣武将,都拥护蒙军剿灭屈出律的势力。者别率军浩浩荡荡攻至柯散城(原苏联中亚塔什干东南)。守将是原西辽国王古儿汗的部下。他早已对屈出律恨之入骨,见蒙军到来,便下令开城投降。者别率军顺利地进入西辽都城八刺沙衮(原苏联吉尔吉斯共和国托克马克)。屈出律弃城逃跑,蒙军一路追杀。沿途城乡的穆斯林教徒自动组织起来,帮助蒙军对付屈出律的兵士。屈出律落荒而逃,狼狈不堪,最后逃到一个叫撒里黑库尔的地方,身边只剩下23个随从,在山谷里迷了路。当地猎人抓住屈出律,交给了蒙军。者别下令割下了屈出律的脑袋。从此,西辽的大部国土归入蒙古国的疆域,西征花刺子模的道路被打通了。

         四路分兵大军压境宋宁宗嘉定十二年(1219年)初夏,成吉思汗率十多万大军,从克鲁伦河畔出发,越过阿尔泰山。途经的一些小国都以“顺服之礼来拜见成吉思汗”,“加入蒙古军队助战”,使讨伐大军增至20万。据耶律楚材《西游录上》记载,成吉思汗的20万人马爬上了天山顶峰。“其山之顶有圆池,周围七八十里许”,即今赛里木湖,亦称天池。因道路不通,成吉思汗令全军驻扎天池周围,令二子察合台带一支部队修桥开路。经日夜抢修,伐木凿石,架起了48座桥。这在当时是不小的工兵作业,如今仍存有32座桥的遗迹。越天山后,大军加紧行进,于当年秋到达花剌子模边境。成吉思汗进攻的第一个目标选在讹答刺城。此城位于库车西北五百里,系边陲重镇。20万大军旌旗蔽日,杀气腾腾开到讹答刺城外。因杀死四百多蒙古商人,结果引来20万大军,负责守城的海儿汗既感后悔,又有些恐惧。

         成吉思汗在这里将兵马分为四路:第一路由察合台、窝阔台率领,攻打讹答刺城。第二路、第三路由术赤等率领,从左右两翼攻取锡尔河畔的各个城镇,扫荡花刺子模边界。第四路为中军,由成吉思汗率领,直捣不花刺城。面对蒙古人的进攻,花刺子模国王早已作了防御部署。他将40万骑兵的大部留在撒麻耳干地区,两万留在讹答刺,另有几万守卫各地重要城镇。花刺子模本有四十万颇有战斗力的部队,还有令蒙军胆寒的大象队,又是在本土作战,抵御20万蒙军(其实蒙古军队只有十多万,另近十万兵马是一些附属小国的从征部队),本处于优势。但在战略部署上由于分兵把关,各自为战,被动防御,摆出一付挨打的架式,优势也就变为劣势了。留下攻城的蒙军四面围攻城池,守军十分顽强,坚守了五个月之久。海儿汗誓死不降,在一些部将逃跑的情况下,仍率领留下的勇士拼死力战。外城被攻破,就退到内堡继续坚守,最后只剩下海儿汗一个人,终于束手就擒。蒙军攻下讹答刺城后,把城中百姓统统赶到野外,然后将城池和内堡夷为平地。第二路军首先进至锡尔河畔的速格纳黑城(原苏联哈萨克加盟共和国图门阿鲁克邮站以北)。蒙军招降守城军民,但当地人拒不投降。蒙军一鼓作气攻击七天七夜。破城后杀尽城中幸存者。蒙军继续前进,攻占了锡尔河下游的几座城市,于宋宁宗嘉定十三年(1220年)四月,兵临毡的城。市民们没有任何战斗准备,待蒙军架好越壕木桥和云梯时,才仓促投入战斗。蒙军很快攻进城内,再没有遇到什么抵抗,甚至无一人伤亡。随后,蒙军又攻下邻近城市养吉干。同时,第三路军攻打忽毡(今塔吉克共和国列尼纳巴德城)。守将是花刺子模的民族英雄铁木儿灭里。当蒙军攻城时,居民都躲进内城堡。这个城堡修在锡尔河中央、河水分股的地方,高大坚牢,有几千名勇士驻守。蒙军的弩炮射程不够,就运石填河,企图逐步接近城堡。经儿番激战,蒙军伤亡很大,十分疲劳,而城堡也难以长期坚守。铁木儿趁夜组织了70只船突围。蒙军沿河追赶,并在沿岸设下重重阻截伏击的兵马。但骁勇善战的铁木儿敢于以寡击众,以弱抗强,在给蒙军以很大杀伤之后,突出重围。这是蒙军西征中首次遇到的顽强抵抗。

         ③连克一城两都花刺子模有两个都城:旧都玉龙杰赤(原苏联乌兹别克加盟共和国的乌尔坚奇),又称花刺子模城;新都撒麻耳干(乌兹别克共和国撒马尔罕)。除新旧两都外,最大而繁荣的城市就是位于新旧两都之间的不花刺城了(乌兹别克共和国布哈刺)。成吉思汗的战役企图是:中间突破拿下不花刺,切断新、旧两都的联系,再对两都各个击破。

         宋宁宗嘉定十三年(1220年)四月初,成吉思汗率中路军到达不花刺城下。守城军队有两万多人。他们见蒙古骑兵浩浩荡荡开来,十分恐惧,只坚守了三日,就想弃城逃跑。蒙军连日攻城,夜间正在休整,没想到守军会逃跑。突然见城门大开,人马冲出,以为是乘夜袭扰,急忙后撤,一时乱了阵营。守军一直向西南狂奔,蒙军这才醒悟过来,组织追击,在阿姆河岸边追上逃军,将这支溃不成军的队伍全部消灭。第二天,不花刺人开城投降。但仍有部分勇士不降,退到内堡坚守。“双方战火炽热。堡外,射石机矗立,弓满引,箭石齐飞;堡内,发射弩炮和火油筒”,“这样战斗了几天”(《世界征服者史》汉译本上册122页)。成吉思汗下令把整个市区烧毁。守军陷入绝境,内堡终被攻破。蒙军将城墙、外垒统统荡为平川,所有青壮年人都被强征入军,随同蒙军攻打撒麻耳干等城。

         花刺子模国王摩诃末,为保卫首都撒麻耳千,调集十一万军队加强防守,还配备了二十头披着铁甲的大象,这在当时相当于现代的坦克部队。从首都的城防看,防御体系很坚固,守城军队也很有战斗力。但总体的消极防御部署,很容易使蒙军对各大城市进行分割围攻。花刺子模完全可以集中优势兵力与蒙军在本土进行野战,但从国王到将领都没有这种勇气。当听到蒙军已向首都开来的消息,国王竟先逃跑了,致使军心动摇。成吉思汗探知都城坚固难攻,便先用几个月的时间进行扫清外围的战斗。攻打都城的战斗历时八天。总攻于第三日清晨发起,守军冲出城外对阵,双方都伤亡了一千多人。第四日,蒙军围堵各个城门猛攻,守军仍拼死往外冲,并使用了大象。但蒙军早有防范,集中火力射击大象,使这些大象负伤后往回跑,反倒踏死了不少后面的步兵。战至第六日,蒙军大队开进城内。第八日,肃清了坚守内堡的战士。经这次战祸,昔日繁荣的撒麻尔干,已是“颓垣绕故城”,“市井半丘坟”。

         国王摩诃末逃出首都后,一直受到蒙军追击,最后逃到里海的一个小岛上,惊困交加,很快得了重病。他把传国宝剑交给长子札兰丁,让其继承王位。不久便死去。

         这一年夏,花刺子模的旧都玉龙杰赤已是一片混乱。这时,冲出蒙军重围的铁木儿灭里来到玉龙杰赤,整顿军备,加强防御,使这个昔日的都城恢复了秩序。不久,札兰丁和两个兄弟也来到玉龙杰赤,使守军增至近十万人。铁木儿灭里率军出击锡尔河下游的蒙军,收复了一些失地。谁知局势稍有好转,又出现内讧,原驻旧都的突厥人、康里人将领发难,札兰丁和两个兄弟相继离开玉龙杰赤。旧都人心再度大乱。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率大军进抵玉龙杰赤。开始劝降,守军拒绝。于是蒙军用十多天填塞城外沟堑后,发动总攻。玉龙杰赤横跨阿母河,中间有桥梁相连,城内饮水全靠这条河。蒙军一改惯用的火攻,派三千勇士首先占领大桥。此桥是城内居民生命所系,因此抵抗异常激烈。三千蒙军一度占领桥梁,但又被团团包围,经残酷的白刃格斗,三千人无一生还。这一仗鼓舞了守城军民的士气,以后一直坚守七个月之久,城外堆满了蒙军的尸体。成吉思汗大怒,认为术赤、察合台指挥不力,令窝阔台任全军统帅。在窝阔台指挥下,蒙军振作精神全力攻城,第一天就攻入城内,并焚烧街道。经七天七夜的街战、巷战,整个玉龙杰赤被蒙军控制。由于攻城伤亡惨重,蒙军进行了报复性的大屠杀,决阿母河堤引水灌城,玉龙杰赤人尽被屠杀,房舍尽毁,变成一片废墟。

         ④大战札兰丁攻克一城两都后,蒙军又袭掠沿途各地,于翌年春夏的几个月,扫荡了呼罗珊(今伊朗东北和阿富汗西北部)地区,征服了许多城镇。毁灭性的征城掠地战争,给成千上万无辜的人民带来灭顶之灾,在人类发展史上留下惨痛的悲剧。

         扫荡呼罗珊的同时,成吉思汗派出一支三万人的部队去追击札兰丁。蒙军分兵之时,逃亡到哥疾宁的札兰丁却集中了十几万人的兵力。当蒙军追击到八鲁弯一带(今阿富汗喀兹尼附近)时,爆发了一场大战。札兰丁分出左、中、右三路军,自己指挥中军。蒙军骄横轻敌,盲目发起冲锋。札兰丁命令全军下马,一齐射箭,煞住蒙军骑兵锋锐,然后上马反击,命左、右翼包抄,自己一马当先率中军陷阵。蒙军溃败,死伤很大。这是花刺子模抗蒙所取得的一次大胜。可札兰丁的军队却为瓜分战利品发生内斗,至使十几万胜利之师四散奔离。成吉思汗则集结兵马火速赶来,优势又转向蒙军。两军在申河(今巴基斯坦境内的印度河)岸边展开血战。札兰丁一直战到只剩700人,仍然往来拼杀,最后纵马从高崖跳入申河,游向对岸。成吉思汗惊叹道:“生儿当如斯!”“没有见过世上有这样的好汉”(《史集》汉译本1卷2分册307页)。后来蒙军虽追击搜索,一直追到古印度中部,也没抓到札兰丁。

         ⑤乘胜远征者别、速不台本率军追击花刺子模国王摩诃末。摩诃末死后,蒙军并未停止征战的脚步,而是以追逐逃敌为借口,乘胜展开横扫欧亚两洲的远征。

         远征军进军的目标,是扫荡钦察草原(原苏联乌拉河至黑海北钦察人居地)。宋宁宗嘉定十三年(1220年)秋至翌年秋,蒙古远征军已经扫荡了伊拉克;击溃了谷儿只(格鲁吉亚)的一万军队,歼灭过半;三度兵临阿塞拜疆首府,迫其归降,首先解除了进攻钦察草原的后顾之忧。是年十月,蒙军一路攻城掠地,先后攻克阿尔兰重镇拜勒塞城,再次大败谷儿只,歼灭三万兵马,杀掠阿速部等地方王朝。嘉定十六年(1223年)春,蒙军进至原苏联克里米亚半岛,占领了萨波罗什城。钦察草原各部深感大祸临头,赶紧向斡罗斯(俄罗斯)人求援。当时的斡罗斯正处在诸侯割据时代,分裂为十多个公国。与钦察相邻的各公国也感到了蒙古人的威胁,决定与钦察部联合抗蒙。五月,斡罗斯联军与蒙军主力在迦勒迦河畔接战,爆发了历史上著名的迦勒迦河之战。

         斡罗斯各公国军队八万二千多人,加上钦察人军队一万多人,总数约十万众。联军数量虽占优势,却有明显的松散性,指挥难以统一。诸大公各自为战,谁都可以自行退出战场。大战爆发后,联军统帅层出现矛盾。基辅大公是联军首领,加里奇勇大公是实际组织者,都自恃高强,互不服气。当加里奇勇率军向蒙军攻击时,基辅大公按兵不动钦察军抵挡不住后撤时,又冲溃了联军的营寨。这是斡罗斯军队首次与蒙古军作战。斡罗斯马匹高大强壮,但奔跑较慢;斡军少量使用弓箭石炮,擅长剑击,武器不如蒙军先进;在战术上,只习列阵格斗,不习机动作战,大兵团运动没有章法,因此在同蒙军作战时处于明显劣势。战斗激烈而凶残,联军指挥不灵,阵脚大乱,终被击溃,六个大公当场阵亡。加里奇勇曾有过横扫匈牙利、波兰军队的赫赫战绩,但在凶悍的蒙古军面前却难展雄风。他率败军逃过第聂伯河,破坏所有余下的船只,才保住性命。此役联军阵亡八九万人,蒙军损失也很大。在击溃联军主力后,蒙军马不停蹄围攻基辅。攻击三天之后,基辅投降。大战以联军惨败而告结束。

         此后,蒙军在斡罗斯南路肆意焚杀,“沿途无抗者”,经伏尔加河进入不里阿耳境内,又经里海、咸海北部,东返与成吉思汗会师。这一年,经略中原的木华黎病亡,东方战争进展受挫。成吉思汗结束西征,率军返回和林。

         2、拔都统王族长子二次西征

         第一次西征班师后,成吉思汗把当时占据的土地分封给四个儿子:长子术赤,受封今巴尔喀什湖以西至咸海、里海的广大地区次子察合台,受封今阿尔泰山以西、阿母河以东的广大地区,包括天山南北的西辽旧地;三子窝阔台,受封今巴尔喀什湖以东直鄂毕河上游的广大地区最小的儿子拖雷,受封蒙古族的发祥地鄂尔浑河、克鲁伦河一带。蒙古灭亡金朝后,与南宋在领土瓜分上闹起争斗,进行了一些小规模作战。正在这时,术赤后裔的封地中亚细亚一带,以不花刺城为中心爆发了人民起义。为平定中亚,也为禀承成吉思汗开拓疆域的遗旨,窝阔台汗决定发动第二次西征。

         征战准备对二次西征,蒙古在各方面都作了充分准备。这时蒙古军队在实施大规模远征作战上,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具有很高的组织指挥和管理水平。宋理宗端平二年(1235年),窝阔台下令全民动员,每十人调发一人西征,组成总兵力十至十五万的西征大军。全部兵马分为四个军:第一军,由拔都率领。拔都是术赤的次子,因长子让位,由拔都继承了术赤的封地。按蒙古世袭习惯,继承人即为长子。第二军,由不里率领。不里是察合台的长孙,因父亡故,所以他以长孙继袭父位。第三军,由贵由率领。贵由是窝阔台长子。第四军,由蒙哥率领。蒙哥是拖雷的长子。上列四军的司令官,分别是或被算作是成吉思汗四个儿子的长子,因而第二次西征也被称作“长子西征”。西征军总统帅由拔都担任。老将速不台为先锋,实际上是前敌总指挥,主持军务。翌年春,各路组建的新军向拔都统帅部报到。这年秋,由速不台率领的前卫部队先期抵达伏尔加河畔,担任警戒和掩护。而后西征各路军陆续到达伏尔加河东部草原地带,集结待发。这里草肥水美,正适宜远途跋涉的兵马休养整训。

         关于西征军的后勤保障、战场管理,从美国历史学家兰姆士所著《蒙古人之西征》中,可以观其大略。书中写道:蒙古前锋部队“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并于一定距离之地,屯积粮草,沿途青草地,概经标定,以备大军到达时放牧。然后,满载战具及军需品之牛车,络绎跟进。同时又有大队中国技师,于管炮的炮队长统率之下,随后前进”。“与武装部队同时前进者,尚有其他诸种勤务部队,有通译员担任各种繁杂言语之通译,有中医及蒙古医,道路管理员。掌印办事之长官,不论职之文武大小,或路,或府,或州县官,皆为大汗制造占领地区之财产目录。蒙古军中,甚至于有一类军官执行军需品、损失及调整部队之职务。在军队后方,有牧人及木工建造畜栏,和连络西方新占领地与本国牛马驿站的茅屋”。“有若干妇女,乘坐于牛车上,随军前进,在路上治理膳食,在四无市镇之西比尔荒原中为军队服务。在宿营地中,有时且有戏剧上演,以娱乐士兵。演者带假须,著古装,歌唱听者所最熟悉之歌曲”。

         ②征斡罗斯宋理宗嘉熙元年(1237年),西征军在平定了花剌子模一带的起义后,第二次进入钦察草原。蒙军镇压了有东山再起之势的钦察部族,占领了钦察草原。钦察草原西北即是斡罗斯。14年前,蒙军曾大败斡罗斯联军。14年后,斡罗斯诸侯王仍内斗不止,毫不顾及对外患的防范。蒙军先向北斡罗斯进军,很快扫灭了一些小公国。大军开进弗拉基米尔大公国,直逼名城莫斯科。莫斯科建城虽已有百年历史,但城市的守备很薄弱。蒙军架云梯攻城,被守军一次又一次击退。战至第五天,老将速不台身先士卒,手举盾牌,用长绳活套套住城垛,攀绳而上,蒙军战将纷纷效仿,很快登上城墙。经一番白刃格斗,守军退下城去。城门被登城蒙军打开,大军一拥而入,莫斯科城失陷。

         翌年冬,蒙军进逼北俄首府弗拉基米尔城。弗拉基米尔大公攸利第二紧急向基辅大公求援。他留下儿子率部分军队守城,自己带大军撤至北面的昔迪河畔。其意是想把都城留给蒙军攻打,自己领军机动于城北,一旦基辅大公援军赶到,即可南北夹击攻城蒙军。但这个企图并未实现。当求援的人马来到基辅城时,蒙军已迅速扫清了都城外围;当援军还未组织好时,蒙军已开始攻城。经七天七夜的激战,都城被攻破。守军退至一座大教堂内顽强坚守,蒙军久攻不下。速不台下令焚烧教堂,最后一批守军全部葬身火海。攸利第二见援军迟迟不到,只得率军来救。蒙军破城后立即向北追击。两军在途中相遇。斡罗斯军经不住蒙军冲锋,一触即溃,攸利第二被乱箭射死。此后,蒙军连下莫斯科外围12座城,进军至斡罗斯最北边境。由于再向前都是森林和沼泽,蒙军转而向西南,找到水草肥美之地,休军屯牧。同时派出一支部队攻打郭尔在斯科城。守军异常勇猛,蒙军付出亡4000人、损三员战将的代价,也没能将城攻克。拔都大怒,派不里增援。经两个月的围城激战,终将这场硬仗打胜。蒙军屠城,血流成河,最后发现守城将领瓦西里已淹死在被血染红的水渠中。

         蒙军攻打弗拉基米尔城时,基辅大公一接到攸利第二的求援信,作了番准备,便亲率大军北上。由于路途遥远,行动缓慢,加上蒙军速战速决,机动神速,等援军开到弗拉基米尔时,蒙军已将该城洗劫一空,挥师而去。趁基辅大公北上,一个叫米海尔的小公国首领占据了基辅。宋理宗嘉熙四年(1240年),由于西征军中不里、贵由与拔都不和,窝阔台下令召长子贵由返回蒙古。蒙军在拔都率领下,继续向伏尔加河、顿河下游进击,扫荡斡罗斯东部后,又开进斡罗斯南部。基辅是南俄都城。蒙军迅速扫清基辅外围,只是在契尔尼果夫城受阻。守军不用弓箭和滚木,而别出心裁地用滚烫的开水往城下浇,许多攻城士兵被烫伤。蒙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沸水防御,只得每人顶一张硬牛皮在头上,分成两个梯队轮流攻城。开水终究不是有效武器,契尔尼果夫城被攻克。大军进抵基辅城下,被第聂伯河阻挡。拔都派使者招降占据基辅的米海尔,结果使者被杀。蒙军无船渡河,只得暂在东岸扎营。在对峙中,米海尔惧战,带着家眷逃出城,经匈牙利跑到波兰去了。大将德米特尔成为守城主帅。寒冷的冬季来临,河面冰封,蒙军踏冰杀过河去。斡罗斯军击退了蒙军的几次进攻。但蒙军攻势不减,昼夜不停,很快冲破城防。城内军民奋力抵抗,激烈的巷战遍及全城。蒙军一度控制局面,可平静一夜后,市民、教士们又筑起新的街垒,继续与蒙军战斗。经反复争夺,最后一批市民、教士退进一座教堂据守。因进入人太多教堂倒塌,德米特尔负伤被俘。他被押到拔都面前,不低头,不下跪,不求降,挺胸而立。拔都同他的祖父成吉思汗一样,敬重忠勇的敌方将领,不但不杀,还给了德米特尔以优厚的待遇。攻陷基辅后,蒙军又占领了与波兰接壤的加里西亚国,并在这里集结休整,准备进军波兰、匈牙利。

         征波兰、匈牙利当时的波兰,北面与普鲁士为界,东西是加里西亚立陶宛,南面隔喀尔帕阡山与匈牙利为邻,西接布兰顿堡、西里西亚。西里西亚当时未并入波兰,是波兰的附属国。匈牙利三面环山,一面濒临亚得利亚海。都城在多瑙河之滨,分东西两部分:河东是佩斯特,河西是布达,今合称为布达佩斯。波、匈两国隔山相望,唇齿相依。早在宋宁宗嘉定十七年(1224年),速不台就曾向成吉思汗报告,他的远征部队在东欧地区发现黄种牧人,建议成吉思汗进军多瑙河,解救那里与蒙古人肤色一样的同胞。二次西征中,蒙军占领斡罗斯全境后,速不台对中亚的情况作了详细了解和分析,认为如不占据东欧,那么对斡罗斯的控制就很不稳固。他促使拔都定下进军波、匈的决心。同时,斡罗斯的很多败将残兵逃到了波、匈境内,这就给了蒙军以进击的借口。

         宋理宗嘉熙四年(1240年)底,拔都派出一支部队进入波兰境内,专门收集各种情况,熟悉战场的地形。翌年一月,拔都已拟定出作战计划。他充分考虑到波、匈邻国可能会派兵支援,决定分三路进军:右翼军由贝达尔率三至四万骑兵,先攻击波兰、日尔曼、波希米亚,阻止这些方面可能对匈牙利的支援;左翼军由哈丹率领,向匈牙利东南推进,主要任务是牵制罗马帝国可能对匈的支援;拔都和速不台亲率中军,约六七万骑兵,分两个纵队向匈牙利腹心突进。三路军的最后攻击目标都指向佩斯特。为抗御蒙军的进攻,西里西亚大公亨利二世被推拥为主帅,汇集日尔曼、波西米亚、波兰三国的三万多军队,组成德波联军(亦称波、日、波联军)。联军编为五个军,西里西亚和波兰的精锐部队为第五军,由亨利二世率领。

         蒙右翼军进入波兰境内,经一些小规模作战后,于当年九月与联军在里格尼志城附近相遇。双方兵力相当,但联军在武器装备、战术等方面都大大落后于蒙军。联军第一军首先向蒙军冲击。这个军是日尔曼的步兵,士兵身上只有半截铠甲,上半身裸露。蒙军佯作败撤,待日尔曼人追赶一程后,突然反击,集中用箭射击。联军第一军猝不及防,大部被歼,主将也被射杀身亡。波兰第二、第三两军急往增援。蒙军早已熟悉了战场地形,牵着从两翼赶来的援军转来转去,直到夜幕降临,蒙军不知去向。结果联军的两支援军和被击溃的第一军残部,互相打了起来。此时蒙军悄悄占领有利地形,待联军自相残杀一阵后,从四面发起冲锋,几乎将联军全歼。所剩第四、五两军,原被亨利作为预备队,见前三个军被歼,急忙出战,但经不住蒙军骑兵的冲击,很快溃败下来。亨利二世只带四骑逃脱,被蒙军快马追上,刺杀于马下。联军全军覆没。相传蒙军打扫战场时,把联军的每具尸首割下一只耳朵计数,整整装了九大皮囊。此役史称里格尼志会战。在交战之地,后来建了一个村庄,名为瓦勒思塔特,所以这一战也被称作瓦勒思塔特会战。

         拔都率蒙军主力,在右翼军扫荡波兰的同时,攻入匈牙利。匈牙利国王别刺四世,已在位五年。别刺信奉天主教,不好争战。听说蒙军攻击斡罗斯,也不全力加强守备,只派出少量军队扼守边疆关口,用树木堵塞了道路。蒙军放火烧毁了路障,顺利开进,很快就到了距佩斯特只有半天路程的地方。大军驻扎下来,派出一支小部队到佩斯特城下挑战,诱守军出城。一连三日,守军见总是这些人马,便放心出城迎战。蒙军小部队佯作败退,将出城的守军引到一块沼泽地。匈牙利士兵身穿的护甲很重,纷纷陷入泥淖中。埋伏的蒙军四面杀来,将出城的军队全歼,仅剩四骑逃回城去。佩斯特城内大乱。国王别刺万般无奈,只得决心拼死一战。匈军乘夜突然出城袭击了蒙军营地。蒙军毫无戒备,慌忙溃退,直撤到赛育河以东。匈军追至河西,隔河与蒙军对阵。为防备蒙军以弓弩攻击,匈军用马车环绕四周,上面悬挂许多盾牌,如同筑起一座堡垒。河上只有一座石桥,匈军派一千多人守御。蒙军兵分两路,一路由拔都率领,夜袭桥头堡,但被守桥军发现,偷袭转为强攻。另一路由速不台指挥,迂回下游,结木筏偷渡,从侧后包围匈军营地。这个战术很奏效,匈军被两面夹攻,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两路蒙军完成对匈军营垒的合围后,并未强行攻击,而是放开一个口子,让匈军夺路逃生,待匈军溃不成军时,再进行追歼战。结果匈军四散奔离,被蒙古骑兵斩杀于四野。只有别刺骑着快马,逃进了深林。赛育河歼灭战,于宋理宗淳祐元年(1241年)四月底结束。蒙军大胜后,直逼佩斯特,围攻数日后占领了这座都城。

         这年夏天,蒙军各路军会师于赛育河,驻营休整。至冬季冰封雪冻时派出两支部队过多瑙河向西扫荡,并继续追歼别刺残部。进入奥地利境内的蒙军,曾进抵维也纳。在蒙古国第二次西征中,匈牙利全境除三个城堡没有攻克外,尽被蒙军占领。翌年四月,窝阔台汗死讯传到远征军中。拔都下令全军东返。他自知继承汗位无望,便一直留在西方,建立了钦察汗国。蒙古国二次西征,在欧洲产生了很大影响。蒙军在对波兰、匈牙利作战中都使用了火炮,将这种先进武器首次传入欧洲。蒙军退去后,西方的各教堂中又加了一项新的祷告:勿再触犯鞑靼人之怒。

         3、旭烈兀挂帅三次西征

         蒙哥继汗位后,决心继续拓展疆域,命他的弟弟旭烈兀率军远征西亚。主要目标是征伐波斯地区尚未臣服蒙古的木刺夷和报达这两个国家。其作战构想大体是:先灭木刺夷,次灭报达,而后扩张至叙利亚、埃及等国,在西南亚开建一个新的大汗国。据《多桑蒙古史》记载,蒙哥汗对旭烈兀西征作了明确的交代:“应谨守祖父教训,并以祖父为榜样。此次征伐,对诸民族之自愿归顺者,善遇之。抵抗者则殄灭之。灭亦思马因人以后,应强迫报达臣服,然后回归蒙古。”蒙哥为组建西征军,下令各宗王从所属兵马中抽调十分之二,由旭烈兀统帅。西征军还随带千余名汉人工匠,负责管理投石机弩和火器。第三次西征的总兵力,史料无记载,只记有先锋军数量为12000人。由此推算,总兵力应有六七万人。西征军先遣部队于宋理宗淳祐十二年(1252年)出发。旭烈兀统率主力大军于翌年十月直指木刺夷。

         ①征灭木刺夷木剌夷是伊斯兰教亦思马因派的一个特殊宗教区。亦思马因,是古代伊斯兰教什叶派一个教长的名字。这个教长并未就任,他的儿子摩诃末继承传教,形成一个特殊教派。十世纪时,占领埃及、叙利亚和阿拉伯的一部分。十一世纪,进而到波斯传教,逐渐发展势力,在里海以南占据了众多的堡寨,实际上形成独立的宗教国,位置在今伊朗西部。阿拉伯语称这个教派为木刺夷。木刺夷人经常出外暗杀抢掠,不仅在波斯诸城市造成恐怖,而且曾多次劫掠蒙古商旅。蒙哥当年随拔都西征,就对木刺夷之祸患深恶痛绝。蒙哥继位后,首先考虑的就是讨灭亦思马因教徒。

         西征军先遣部队在大将怯的不花率领下,于宋理宗宝祐元年(1253年)进抵木刺夷境内。起初攻击比较顺利,凭着初战的锐气和先进的攻城火器,接连攻下几座城堡。但越向前进越困难。木刺夷境内地形复杂,许多城堡建在半山腰,周围凿岩为壕,易守难攻。蒙军在吉儿都苦堡受阻。守军居高临下,几番击退蒙军。由于城堡建在山腰上,弓弩、火器都打不到,优势的兵器无法发挥作用。怯的不花见久攻不下,就转强攻为围困,让手下一个叫布里的将军留下,自己率大部队攻打周邻城堡。守军见蒙军调动,火器都运走了,便在一天深夜发动突然袭击。蒙军仓促应战,兵马又少,被木刺夷军队冲杀,死伤过半,将军布里也被斩杀于乱军中。怯的不花闻讯火速回军城下,亲率部队围困城堡,而让其他将领率军四出攻掠。直到旭烈兀率主力军出征,这个城堡仍未攻下。但怯的不花的先遣部队经两年的作战,先后消灭木刺夷军队五万多人,给其以重创。

         宋理宗宝祐三年(1255年)秋,旭烈兀率西征大军一路浩荡,到达撒马尔干(今乌兹别克共和国撒马尔罕),在此休整40天后继续开进。至碣石城,波斯行省阿儿浑前来迎接。旭烈兀在这里派遣使者通知西亚诸王,与蒙古西征军协同消灭木刺夷。翌年初,大军渡过阿姆河,六月到达木刺夷境内。怯的不花所率先遣部队归建。旭烈兀详细研究了怯的不花收集的情报和作战经验,认为强攻不是上策,制定了招降在先,逐步消耗木刺夷实力的作战计划。他按兵不动,派使者前去招降。木剌夷首领鲁克那丁见大兵压境,顽抗难以持久,就派他的弟弟前去求和。而旭烈兀指名要鲁克那丁亲自来议和。他致书于鲁克那丁:“只须履行二项条件,则汝父虐待蒙古人之罪可宥:一为尽毁所有堡垒,一为阁下亲来纳降。”鲁克那丁并不是真心议和,只是想拖延时间,等到冬季严寒降雪,驻兵野外的蒙军会被迫撤回。旭烈兀察觉到这一点,决心以武力解决。

         十一月初,旭烈兀率军进抵麦门底司堡。他一面将蒙军分为北、南、中三军和一支策应支队,完成对城堡的包围;一面亲率诸将去侦察地形。当时己值冬季,粮草不足。旭烈兀召集诸宗王将帅商议战事。多数人认为,“待来春日暖,粮足,再为进攻”。也有的将领认为,“敌意在缓兵,冬寒缺食不足虑,应立时进攻。”旭烈兀决定立时进攻。旭烈兀将总指挥部设在附近最高山峰之上。蒙军就近伐木制造投石机,架在四周的山头上。各路军发起进攻,守军以弓弩顽强应战。战斗持续数日,天气异常温暖,并未出现严寒。鲁克那丁兵弱计穷,终于开城投降。旭烈兀厚待鲁克那丁,表示决不杀他,允诺将来仍让他当国王。旭烈兀为避免劳师力战,让鲁克那丁写下一道手谕,派使者分赴各城堡。各城守军见国王已投降,纷纷开城听命于蒙军。只有阿刺模特城誓死不降。旭烈兀带着国王亲自到城下喊话,仍无济于事。蒙军只得围城攻打。围城第四天,蒙军破城而入。在这个城堡中,蒙古人曾获得珍贵的可兰经书,以及一些天文仪器。这样,蒙军兵不血刃即征服了木刺夷。宋理宗宝祐五年(1257年)年初,鲁克那丁请求入朝蒙哥汗。蒙哥汗没有接见他,但传话让鲁克那丁回国继续执政。在返回的途中,他和一班文臣武将被蒙哥派的军校杀了。在木刺夷,亦思马因教派的人大都被屠杀,幸存者流散于各国。木刺夷被完全消灭了。

         征灭报达报达是建立于八世纪的伊斯兰教古国。因首都在报达(今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就以报达为国名。公元749年,伊拉克地主阿布阿拔思建立了阿拔思王朝,取代了倭马亚哈里发。“哈里发”,即伊斯兰教的最高教主,具有像基督教教皇那样的宗教权力,同时又直接统治报达国。信奉伊斯兰教的其他国家,都要向哈里发称藩,接受哈里发的册封。阿拔思王朝时期,兴尚穿黑色衣服,所以在唐代史籍中称报达国为“黑衣大食”。到旭烈兀进兵时,哈里发名谟思塔辛,在位已15年。

         旭烈兀灭木刺夷后,将大军集结于哈马丹附近休整。宋理宗宝祐五年(1257年)九月,旭烈兀派使者到巴格达,要谟思塔辛效仿木刺夷国王,臣服蒙古,以避免兵戎相见。谟思塔辛看了旭烈兀招降的书信后,毅然拒绝。这时的报达国,政治腐败,巴格达城内虽有七万军队,但疏于训练,土气低沉,远不能同兴盛的蒙古国和强大的蒙军相比。而谟思塔辛对整个形势缺乏了解,竟给旭烈兀送去一封恫吓信。信中说:“从来攻黑衣大食都城之各国主,无论其国势如何之强,终必得不幸之结果。本朝根基甚固,应延存至于世界末日。”(《多桑蒙古史》)旭烈兀没有理会这种空洞的大话,令全军备战,进兵巴格达。

         旭烈兀得知巴格达城驻兵很多,就将原驻西域的部队调来,增加攻击力量。从哈马丹至巴格达,必须经过伊拉克与伊朗之间的山地。这一带山高坡陡,山顶终年积雪。山中筑有打儿担克堡,是必经的关口。旭烈兀派怯的不花率一队精锐骑兵,袭取了这个险要的堡垒。通往巴格达的道路打通后,蒙军分兵三路:右翼由贝住率领,渡底格里斯河,从西北路进军;左翼由怯的不花率领,由东南路进军;中军由旭烈兀亲率,自哈马丹直抵巴格达。这一年的十一月间,三路大军同时向巴格达进发。谟思塔辛听说蒙军压境,派副掌印官艾伯格与将军费度丁,率军10000人驻守底格里斯河东,迎击蒙军。蒙右翼军前锋进抵河西时,被报达军发现,立即渡河交战。蒙军恐孤军深入,主动撤退与后续部队会合。费度丁老谋深算,懂得兵法,不准备轻易追击。但艾伯格见蒙军前锋人马不多,催促费度丁进击。两军在河沿岸边走边打。激战至夜,报达军宿营与蒙军对峙。贝住令蒙军士兵连夜挖一条壕沟至报达营地,扒开河堤引水冲击报达军。蒙军连续作战,第二天向报达军发起全面攻击,报达军被水围困,进退无路,全军覆没。费度丁战死,艾伯格只身逃回巴格达城。

         翌年一月,蒙军三路兵马会合,围攻巴格达城。谟思塔辛动员全城军民加固城防,修筑街垒。巴格达城是黑衣大食的首都,也是整个伊斯兰教世界的教城,它在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地处东西方交通要道,当时已是一个繁荣的商业城市。蒙军在城外部署好兵力,就在河岸筑垒,然后挖掘堑壕伸向城廓,在城外安置好火炮、抛石机。这时,围城的蒙军粮食已快用尽。旭烈兀正想方设法筹集粮草,巴格达城内射出一支缚有书信的箭矢。这封信告诉旭烈兀,如果得到城中一名叫唵木郎的人,他会帮助蒙军找到粮食。旭烈兀立即以缓攻城池为条件,向谟思塔辛交换唵木郎。他被送到蒙古军中后,果然带人找到一个地仓,所得粮食,足够蒙军十五天的需用。在各方面准备就绪后,蒙军对巴格达发起攻击。很快,城门的戍楼被火炮轰坍。巴格达城郊石头少,蒙军就砍伐椰树代替炮石,抛向城中。旭烈兀令蒙军不急于强攻入城,而是保持对城中的压力。半个月后,报达投降。旭烈兀入城,把巴格达五百年积藏的金银珍宝全部运走。蒙古兵在城中杀掠七天,旭烈兀才下令止杀。谟思塔辛被处以不出血而死。阿里八都儿被封为巴格达城长官。唵木郎因献粮食有功,被封管领巴格达以东之地。黑衣大食王朝,传37代,503年,至此破亡。

         继续西征灭报达后,蒙军乘胜向西进兵扩展千余里。进至天方(即阿拉伯),又攻克、招降185座城池。宋理宗开庆元年(1259年),旭烈兀率军进至叙利亚,分军三路进攻都城大马士革。但没能攻克。于是转而北进,又败巴尔干诸国联军。其间,旭烈兀分出一支部队,由汉人、火炮专家郭侃率领,渡海进攻富浪国(即塞浦路斯岛),使地中海诸国无不为之震惊。东罗马朝廷、西欧的许多信奉耶稣教的国家,纷纷派遣使者求见旭烈兀,与蒙古国联络,表示愿结联盟,共同对付伊斯兰教国家。旭烈兀率领大军进至亚洲西南端时,准备再进攻埃及。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蒙哥大汗去世的消息。旭烈兀命怯的不花镇守叙利亚,自己率军东归。第三次西征逐告结束。

         忽必烈继汗位后,将旭烈兀西征所征服之地,封为伊儿汗国。伊儿汗国统治的领域,南至波斯湾,北抵里海,以高加索山与钦察汗国相邻,东起阿姆河与察合台汗国为邻,东南抵印度边境,西至叙利亚。元世祖至元元年、宋理宗景定五年(1264年),忽必烈专门派使者到波斯,册封旭烈兀为伊儿汗,统兵三万屯戍封地。从此,伊儿汗国在波斯传袭百余年。

         (四)蒙古灭宋战争

         灭亡金朝后,蒙古并没有按照原来约定分给南宋以河南的广大土地,仅以陈蔡东南地归宋。南宋乘蒙军主力北返、河南空虚之机,发兵袭取了汴、洛二城。宋军这次攻势行动,因水灾泛滥、粮草断绝而兵马溃归,不仅没有达到收复汴京、洛阳、归德的目的,反致“兵民死者十数万,资粮器甲悉委于敌,边境骚然,中外大困”。南宋收复三京的贸然之举,给了蒙古征宋的借口。蒙宋战争于宋端平二年(1235年)拉开序幕。

         1、窝阔台征宋

         1235年,窝阔台调集大军分三路南下伐宋。西路由次子阔端率军进入陕西、四川;中路由三子阔出和诸王率领攻襄汉;东路由大将口温不花与史天泽率领进军江淮。三路大军是由蒙古、契丹、汉族部队的精锐之师所组成。

         鏖兵蜀中西路军于当年十月进至今甘肃陇西县一带,旧称巩昌。原金朝大将汪世昌,这时才向蒙古投降。阔端将汪世昌的部队编入蒙军。翌年一月,阔端军自凤州出发。十月,在兴元西南的阳平关大败宋军,宋将曹友闻战败身亡。而后入蜀作战。四川战区辽阔,有20多万平方公里,山多、林多、江多。除5千多平方公里的成都平原外,绝大部分地区为山地和丘陵,“车不得成轨,马不得成列”,加之江河纵横,险关重重,这些对蒙古骑兵的优势都是很大的限制。窝阔台将蜀中选作伐宋的主攻方向,不仅战场条件十分不利,在战略上也是个不小的失策。

         当时南宋面对强大的蒙古,基本上采取了消极防御的战略。兵力部署成一线配置,分兵把守东西延伸几千公里的两淮(西自湖北红安、东至黄海,北自淮河、南至长江)、京湖(大部在今湖北、湖南)、四川三个防区,而后方纵深则十分空虚,没有强大的机动力量。窝阔台企图向设防较弱的四川进行迂回作战,先取全蜀,再平江南。但四川远离南宋政治、经济中心,主力伐蜀,并不能震撼南宋的防御体系,既分散了兵力,又容易使主要力量陷入困境。好在当时四川制置使赵彦呐、陈隆之等,分兵把守各个城镇、关隘,没有利用天时地利进行机动作战,使蒙军虽在战略上失策,在战役上却未失势。蒙军入蜀后,首先攻打文州(今文县)。守将刘锐拼死守城,蒙军久攻不下。但文州城中没有水井,蒙军探听到这个情况,就切断了城外流入城内的水源。文州城断水半个月后被攻破。城内守军和百姓自杀、被杀的有数万人。文州失陷后,蒙军在蜀如入无人之境,一月之间连克成都等数城。这时,传来伐宋中路军主帅阔出身亡的消息。阔端无心再战,在大肆掳掠之后,放弃成都,还军陕西。宋嘉熙三年(1239年)八月,阔端命大将塔海率军再次入蜀,复取成都。塔海率军自新井(今四川南部县)入蜀。他令士兵打起宋军的旗帜迷惑敌人。宋军没有上当,杀出成都城迎战。当部队开出成都西门外时,士兵惧战,四散奔逃,成都再度被克,重庆府等重地也相继失陷。蒙军在蜀屡进屡退,并没有长期占据的打算。宋淳祐元年(1241年)十一月,蒙军第三次入蜀作战。成都守将陈隆之誓死不降,坚守数月。可他的部下动摇了决心,在一天深夜打开城门把蒙古军放了进去。成都再克,蒙军直逼汉州(今四川广汉县)。宋军三千守城将士出战,被蒙军杀败。蒙军攻克汉州后,除在翌年攻下叙州(今四川宜宾县),没有大的进展。

         攻略襄汉蒙宋之间,横隔着近六千公里的长江和一千公里的淮水、汉水天堑。蒙古中路军攻击的方向,正是宋廷重兵配置的江汉。中路进军发起时间是宋端平二年(1235年)七月,自唐、邓进军,直指江汉,攻下宋郢州(今湖北钟祥县),掠获人、畜数万。翌年四月,阔出率军攻陷随州(今湖北今县)。秋季,蒙军攻陷宋枣阳军(元降为县,今湖北枣阳)、光化军(元降为县,今湖北光化县西北),以及德安府(今湖北安陆县)等城邑。十一月,阔出亡故于军中。十二月,蒙军攻打江陵。宋将孟珙领军赶往救援。孟珙是一位足智多谋的将领,他深知蒙军骁勇,不可硬拼,命部队每日变换旗帜和服装,夜间到处点燃火炬,使蒙军误认为宋军兵马强盛,不敢轻举妄动。宋军则士气高昂,在蒙军犹豫不定之际,主动出击,经几番冲杀,大胜蒙军。南宋军在江陵取胜后,衰落的士气一度振作起来。但襄阳守将却在蒙军进军不很顺利的情况下献城投降,蒙军兵不血刃夺取了江汉战略重镇一一襄阳(今湖北襄樊市汉水以南市区)。这使南宋的整个防御体系受到震动。宋嘉熙二年(1238年),宋朝廷任命孟珙为京湖制置使,在孟珙指挥下,宋军发动反攻,相继收复了郢州、信阳、樊城(今湖北襄樊市汉水以北市区)和襄阳等城。孟珙提出了以襄、樊为朝廷根本,重点设防的方针,加强了襄、樊的防御。为防备蒙军避开长江、汉水天堑迂回南宋战略后方,同时加强了湖南、湖北部分地区的防御,屯田备战,训练军队,为长期作战作准备。在孟珙的指挥下,宋军连年在江汉方面取得胜绩,京湖防区得到很大加强,使蒙军中路进攻难有作为。

         进军江淮蒙古宗王口温不花率领的东路军,先是于宋端平二年(1235年)七月进取唐州,掩护阔出主力向江汉进军,翌年年底率军大举进入淮西。安徽、河南州县的守臣争相逃跑。只有真州(今江苏仪征)守臣邱岳顽强守备,在城外伏击蒙军,打了个胜仗。宋理宗嘉熙元年(1237年),蒙军攻克光州(今河南广川县),进逼复州(今湖北沔阳县)。守军以水师三千迎战,湖面上用船筑成水栅。蒙军一鼓作气攻破水栅,宋军溃败,守城军将投降。口不温花乘胜进取黄州。由于孟珙等率军驰援,蒙军被击退。转而攻击安丰(今安徽寿县南)。安丰守将杜杲很善于防御,蒙军采用强攻、火攻、筑坝围攻多种战术,都被杜杲指挥的守城军民击破。直到宋援兵从扬州赶来,蒙军才不得已而撤退。翌年九月,口温不花派察罕率大军进围庐州。企图破庐州后,在巢湖造船,编练水师,以备进攻江南。蒙军在庐州城壕外筑起土城,有的高度超过了城墙,长达几十里。庐州守将正是在安丰守备战中勇挫蒙军的杜杲,被宋朝廷派来指挥作战。这次宋军采用了火攻战术,并在城墙上架炮轰击蒙军筑起的高坝。火焚、炮击,使蒙军的筑坝围攻战术无法施展。杜杲在攻城蒙军疲惫时,果敢出击。蒙军败走,一溃几十里外。宋淳祐元年(1241年),元太宗窝阔台在一次豪饮极欢之后死去,享年56岁,在位13年。在他死后的五年间,蒙宋战争基本休止。

         2、蒙哥汗继命南伐

         窝阔台死后,成吉思汗的四个嫡子(术赤、拖雷、窝阔台、察合台)只剩下察合台一个了。察合台请窝阔台的王后脱列哥那暂理国政。不久,察合台也病死。窝阔台生前最爱他的第三子阔出。但阔出在宋端平三年(1236年)即死于征战中。所以,脱列哥那集诸王举行大会,推选长子贵由继承汗位(史称元定宗)。贵由执政不到两年即病死。汗位争夺再起烽烟。当时,成吉思汗四个嫡子的后裔宗王,形成了两个对立的派系。而拖雷这一支握有较强的兵力。拖雷正妻生四子,其顺序是:蒙哥、忽必烈、旭烈兀、阿里不哥。由于蒙哥在汗位争夺中处在长子的有利位置,经过错综复杂的明争暗斗,在宋淳祐十一年(1251年)六月被正式推选为大汗。史称为元宪宗。

         蒙哥汗鉴于南宋长江防线不易突破,故重新考虑伐宋的战略部署。此时郭宝玉建策:“中原势大,不中忽也。西南诸蕃,勇悍可用。宜先取之,藉以图宋,必得志焉。”(《元史·郭宝玉传》)蒙哥采纳了这个意见,拟定了对南宋实行军事上的大迂回、大包围的作战计划,即:在仍以主力西向侵略欧洲外,着力巩固河南、关陕新的占领区,并在东至淮水、西至汉水一线分兵屯田,筑城列障,作好伐宋准备。同时,先从西南进兵,占据大理(今云南)和吐蕃(今西藏)之地,迁回南宋大后方。尔后发兵南下,前后夹击,将南宋防线压缩至江淮一带,以求最后决战。

         迂回大理宋淳祐十二年(1251年)七月,蒙哥命忽必烈统兵进军大理。同年底,又命汪德臣领兵入蜀作战,为忽必烈进军大理开辟通路。翌年八月,忽必烈自甘肃临洮起兵,九月进入吐蕃境,尔后分兵三路:兀良合台领军出西道,抄合也只烈出东道,忽必烈自率主力走中道。蒙军主力经西番界山谷,疾奔二千余里,十月越大渡河至金沙江,全军乘木筏和革囊渡江。进军至大理城附近的白蛮地,主将迎降。十一月,忽必烈派使者前往大理城受降,使者被杀,忽必烈即领军进围大理城。国王段兴智昏庸懦弱,凡国事均交付权臣高祥决断。高祥惧战自保,乘夜率部属逃跑,段兴智也仓惶逃到昆明躲避,于是大理城不攻自破。蒙军诸将领以大理杀使者之怨,要求忽必烈下命屠城。汉人幕僚姚枢、张文谦进谏阻止。忽必烈命姚枢书止杀之令传于入城诸军,使全城军民免遭屠戮。平定大理后,忽必烈令兀良合台留下继续征服南方未平各地,然后亲率中路、东路两军班师。

         西路兀良合台率军直入吐蕃。当地有民约30万户,酋长畏惧蒙军,不战而降。兀良合台以吐蕃军为前锋,乘势进取其他诸部。宋宝祐三年(1255年),兀良合台率军攻克昆明,擒获大理国王段兴智。云南地区诸部族皆慑于蒙军兵威而纷纷降服。蒙军于二年之内平大理五城、八府、四郡,以及乌蛮、白蛮等37个部落。而后,兀良合台奉蒙哥之命挥师入蜀,连破数城,击败宋将张都所率3万兵马,在马湖江夺宋舟船200只,打开了嘉定、重庆、合洲的通道,与先期入蜀的蒙军将领汪德臣军会师。

         宋宝祐五年(1257年),兀良合台受封为大元帅,还军大理镇守。翌年攻占交趾(今越南北部)。至此,蒙哥实现了在云南地区迁回南宋的战略企图。

         蒙哥率军入蜀作战自窝阔台汗以来,蒙军曾三次入蜀作战,都即取旋离,未作长留之备。蒙哥在其大包围的战略构想中,仍将入蜀作为主攻方向。在控制云南地区后,命先期入蜀诸军筑城守备,且耕且战,变游动战法为稳扎稳打。宋宝祐五年(1257年)秋,蒙哥亲率4万人马入蜀作战。出征前,他对诸王诸将说:“我的父、祖都成大业而享盛名,我也要这样干!”

         蒙哥攻四川时,宋廷在蜀中的防御有了不小的加强。从宋淳祐二年(1242年)开始,宋朝廷委派余玢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和总领。余珍总结了以往抗御蒙军的经验,筑成了青居、大获、钓鱼、云顶、天生等10余城,“皆固山为垒,棋布星分,为诸郡治所,屯兵聚粮为必守计”。但四川宋军只有四、五万战斗力很弱的部队,朝廷也没有调给其机动作战的兵马,因而在蒙哥汗的强锐攻击面前,只有招架之力。蒙军主力自六盘山(今宁夏南部)出发,三路并进。蒙哥亲率一路入大散关(今陕西宝鸡市西南);蒙哥的异母胞弟末哥率领一路入米仓关(通过今陕西江中市西南川陕界米仓山的米仓道);孛里叉万户率军入沔洲(今陕西勉县)。主力军入川后沿嘉陵江南下。宝祐六年(1258年)二月,蒙将纽琰率先锋军向成都进兵,击败宋刘整军,攻克成都。十月,纽琰率军进至渡马湖(今金沙江畔),接应蒙哥所率主力部队,随后蒙哥渡嘉陵江至剑阁县北,两军会合。蒙军在此击溃宋守隘军,继而进围鹅顶堡(今昭化县西南),守城宋将王仲出降。蒙哥率军以半年多时间,攻克、降服了嘉陵江沿岸的几个城寨,进围合州钓鱼城(今合川县东)。另两路入蜀蒙军在川西、川东也攻城掠地,连连告捷。这样,蒙军即对“川蜀之地,三分有其二”了。

         攻打鄂州在江汉、江淮方面,蒙军战事不利。自窝阔台攻宋以来,由于江汉、江淮多有水域限制,大集团骑兵的作用难以发挥。而宋军多有水师舟船,与步骑兵配合起来,作战能力颇强。蒙哥见蒙古汉将张柔率汉军在江淮连年作战,无甚战绩,便于宋宝祐六年(1258年)秋,令忽必烈统一筹划江淮方向战事。开庆元年(1259年),忽必烈领兵渡淮。由于多年来水域渔民深受地方官吏压榨盘剥,因而在忽必烈进军时纷纷起来反抗宋地方官吏,向蒙军提供船只,充当向导,从而使忽必烈较为顺利地进围鄂州(今武昌)。忽必烈登香炉山俯视大江,见宋军以战船陈扼江渡,军阵严整。蒙军汉将董文炳对忽必烈说:“长江天堑,宋所恃以为国,势必死守,不夺其气不可,臣请试之。”忽必烈即命董文炳率敢死士卒一百多人打头阵,令大队战船擂鼓鸣炮助威跟进,将士高呼冲杀以壮士气。蒙军一鼓作气登岸与宋军肉搏。宋军被蒙军气势所震慑,交锋后即溃败。忽必烈率大军渡江,进逼鄂州城下,并分兵直趋江西,攻入临江(今江西清江县),打下瑞州(今江西高安县)。宋廷急派宰相贾似道领军驰援鄂州。贾似道是南宋投降妥协派首领,他屯兵不进,反密遣使者向忽必烈求和,愿称臣割江北地,纳“岁币”银20万两、绢20万匹,被忽必烈拒绝。

         这时,蒙哥攻打合州正遭到宋将王坚拼死抵抗,已连续五个月不能破城。蒙军伤亡惨重,又遇上痢疾病疫流行,战斗力大为削弱。攻城不下,反被困在合州钓鱼山下,军中大疫流行。宋开庆元年(1259年)八月,蒙哥因身负重伤而死在军中。九月,忽必烈虽得到蒙哥死讯,仍围攻鄂州。兀良合台已率军由交趾北上,自广西入湖南,包围了潭州(长沙),准备与忽必烈会师。到十二月,忽必烈得知阿里不哥有夺汗位的企图,急于北归争位,便匆忙地同意与宋朝廷议和停战,自己轻骑简从,拔营北返。鄂州之围解。兀良合台率军攻潭州,遇守城军民顽强抵抗,毫无进展。忽必烈撤兵北返后,亦放弃对潭州的围攻。蒙哥对南宋大迂回、大包围的战略企图,终未能实现。

         3、忽必烈建元灭宋

         宋景定元年(1260年)三月,忽必烈经燕京返回开平。他召集坦察儿等宗王大将,在开平举行选汗大会,自立为汗位继承人。忽必烈采纳了僧子聪等幕僚的建议,依据汉人封建王朝的传统,颁布即位诏,称皇帝,以表明他不仅是草原之王,也是中原封建王朝的继主。然而,他这样做违反了蒙古选汗的传统惯例,招致其弟阿里不哥和其他宗王的反对。于是阿里不哥针锋相对,随即在和林举行大会,被蒙哥诸子以及察合台一系的宗王拥为大汗。一国不容二王。这年七月,忽必烈亲率大军赴和林,讨伐阿里不哥。争位之战,终以阿里不哥的失败暂告休止。在此期间,忽必烈还平定了山东军阀李理的武装叛乱。

         忽必烈战胜阿里不哥,确立了他在蒙古贵族中的权威。他以汉地为根基、依靠中原地主的支持夺得汗位,并以汉地为中心建立元朝的统治。成吉思汗建国后,一直以族名为国名,称大蒙古国,没有建立国号。忽必烈称汗后(史称元世祖),建年号“中统”,未另立国名。宋咸淳七年(1271年)十一月,忽必烈在其统治地位日逐巩固时,才正式建国号为“大元”,下诏说:“可建国号日大元,盖取《易经》乾元之义”。翌年,忽必烈决定在大都建立元朝的首都。大都,即今北京市。金朝称中都,金亡后称燕京,忽必烈建元后改称大都。从此,大都替代和林,成为元朝多民族国家的政治中心。

         这时,南宋王朝依然偏安江南。这个小朝廷已兵衰财困,势在必亡。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争汗位期间,蒙军暂无力大举南侵。但宋廷却相信贾似道“诸路大捷”的谎报,未作积极的作战部署调整。忽必烈遣使者郝经赴宋地,要求履行与贾似道密约议和之事。贾似道恐事情泄露,把郝经拘禁于真州(今江苏仪徵)。忽必烈汗位既定,便开始谋划伐宋之战事。他吸取前两位大汗征宋的教训,放弃了主攻四川的做法,采取了中央突破即先取襄阳、后浮汉入江、直捣临安的作战方针。自宋景定三年(1262年),忽必烈即命兀良合台的儿子阿术率军南征,进行了一些小规模作战。同时,鉴于以往蒙军几次南下不习水战的教训,建造战船5000艘,编练水师7万,使元军既有“北马”之优势,又兼“南船”之特长,为扫平三吴作好了准备。

         襄樊攻防战至元四年、宋咸淳三年(1267年),忽必烈调集诸路兵马,命阿术为都元帅与刘整领军伐襄阳。阿术军至虎头山扎营(今襄阳县西南)。刘整向阿术献策说:“我精兵突骑,所当者破,惟水战不如宋耳!若夺彼所长,造战船、习水军,则事济矣”。阿术采纳了刘整的意见,在围困襄阳城的同时,加紧调集、修造战船,演习水上作战的战法。阿术向忽必烈建议:“所领者蒙古兵,若遇山水砦栅,非汉军不可,宜令史枢率汉军协力进征。”元至元六年、宋咸淳五年(1269年)正月,蒙军向襄樊方向增兵,由汉军名将史天泽与蒙古宗王大臣前往谋划指挥。史天泽到襄阳后,见城防坚固难以速战速决,便提出断其粮道、长期围困之策。在襄阳城外围建垒筑城,阻断水陆交通。宋荆湖都统制张世杰率军破垒,战败于赤滩浦(今襄阳东南、汉江上)。宋沿江制置副使夏贵率师以轻舟载粮驰援,亦被阻于城外。此后,宋廷又组织了两次大的援襄行动。先于元年至元七年、宋咸淳六年(1270年)十月,诏范文虎总领诸路军驰援襄樊。翌年四月,宋援军与围城蒙军战与湍滩(今襄阳南),宋军战败。六月,范文虎再以两淮舟师10万来战。时值汉水大涨,阿术将兵力布与东西两岸,夹江列阵,命水军顺流而下攻击宋军。范文虎军因逆水而战,十分不利,只得乘夜遁逃。蒙军顺势追击,缴获大量战船和武器。元至元九年(1272年)三月,元军(此时蒙古国已改号大元)攻破樊城外郭,守军仍坚守内城。时襄阳被围困已5年之久。宋廷再次组织援救,诏荆湖制置使李庭芝移屯郢州。李庭芝就地起造轻舟100只,又出重赏招募勇士三千,组成一支突击队,命民兵“部辖”张顺、张贵率领,乘舟自汉水顺流而救襄阳。待汉水涨起时,三千勇士乘夜出江,拼死冲破元军在江中布防的舟阵,于黎明抵达襄阳城下。张顺战死,张贵率兵入城。城中久绝援兵和粮草,见一支船队冲破重围入襄阳,士气大振。但这支援军毕竟弱小,对解襄阳之危未起多大作用。张贵又派两名善潜水的勇士,冲出元军水障赴郢求救。至援兵来,张贵领兵出战,结果战败受伤,被元军俘杀。是年十一月,忽必烈命包围襄樊的元军先以全力攻樊城,最后逼迫襄阳守军投降。为破樊城,忽必烈将新造的“回回炮”送至前线。“回回炮”射程较远,威力颇强,在攻城作战中大显威力。元军一面在陆地攻城,一面在水上阻断襄阳的援兵,“以机锯断木,以斧断組,燔其桥,襄兵不能救,乃以兵截江而去,锐师薄樊城。”翌年正月,元军攻破樊城。坚守樊城的宋将牛富,城陷时率不屈之士百余人与入城元军展开巷战。元军遭很大杀伤。最后牛富身负重伤,赴火自焚。襄阳久被围困,又见樊城被克,顿感唇亡齿寒,人心大乱,守将文焕巡城时,也禁不住南望痛哭不止。元军将攻打樊城的“回回炮”等火器移向襄阳。攻城前炮轰城楼,其中一炮击中谯楼,声如巨雷,城内军民惊恐,一些将领只身逃到城外。文焕见大势已去,终献城出降。

         血战大江南北元军攻占襄樊,实现了中央突破的战略企图,宋廷大为震惊。此时南宋防御战线已与元军的攻击战线呈犬牙交错之势。宋军虽还占有建康(今南京市)、镇江、安庆、江州(今九江)、鄂州等沿江诸战略要点,但全线防御已是支离破碎,“天下之势,十去八九”。至元十一年(1274年)七月,宋度宗病死,谢太后临朝称制,贾似道弄权朝中,南宋颓败之势明显,已朝不保夕。

         至元十一年(1274年)六月,忽必烈下诏南征,调遣各路军大举伐宋。九月,伯颜以宋叛将刘整、吕文焕为先锋,率大军从襄阳水陆并进到郢州。元军攻下黄家湾堡,利用黄家湾溪水渡舟入汉水,巧妙地绕过郢州。然后顺流而下,连克沙洋、新城。十二月,元、宋两军在汉、鄂、阳罗堡、沙芜之间的大江南北展开血战,几十万宋军大部被歼,汉阳、鄂州守军投降。宋军兵败如山倒,长江南北沿岸各城纷纷投降。但常州(今江苏常州)军民拼死坚守,拒不投降。元军昼夜炮轰,数月未能破城。元军久攻后陷城。入城内仍遇数千守军顽强抵抗。宋兵战至6人,仍背靠背地拼搏。伯颜下令屠城城内仅7人藏于桥下幸免。

         元军乘胜下江淮,直趋宋都临安。宋廷一片慌恐,群臣上疏,要贾似道亲出督战。宋廷诏贾似道都督诸路军马。至元十二年(1275年)正月,贾似道被迫率军迎战,调集各路兵马13万出行。进至芜湖,遣使与元军议和。元军将领阿术、伯颜拒和。贾似道命孙虎臣率7万精锐宋军进至丁家洲(今安徽省铜陵县东北),以战船2500只列陈江中,自己率后军驻鲁港(今芜湖西南长江南岸),以图抗击元军继续东进。元将伯颜率步骑兵、阿术率战船水陆并进,与孙虎臣军会战丁家洲。两军接战后,元军火炮猛烈轰击宋军纵深中坚,数千艘战船乘风疾驶,排浪冲击。宋军军无斗志,方一交战便惊恐万状。孙虎臣在紧要关头脱离指挥位置,跑到其家眷所乘的船上。众兵士见后大呼“步帅逃跑了!”诸将无心恋战,互道:“彼众我寡,势不支矣!”贾似道见此状,不知所措,下令收军后撤。一时间,宋水陆两军大乱,元军乘势掩杀,宋军兵败如山倒水泄,战船、武器、军资大量遗弃,兵士被杀、落水而亡者不计其数,江水亦被染赤。贾似道与孙虎臣乘独舟直奔扬州。第二天天明后,丁家洲会战的宋军溃兵仍蔽江而下。贾似道命人登岸扬旗招抚逃兵,竟无一人响应,有不少兵士还边逃边骂。贾似道痛哭失声:“吾兵无一人用命者”。丁家洲会战后,贾似道被宋廷废黜。

         攻取临安及追击益、广二王之战战至五、六月间,元军已基本控制长江,完全控制了处于南宋防御体系中心的荆湖地区。加上其他各路元军的破城掠地,两淮、京湖、四川三个防区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十一月,伯颜率军分三路进军临安。右军自建康出四安镇,攻打独松关左军乘舟从江阴顺江而进,由海道经华亭至澉浦;中军由中道水陆并进。至元十三年(1276年)初,各路元军会集临安。在这种情况下,宋廷屡屡遣使与元军求和。元将既不拒和,也不休兵,宋廷“求和不得、欲战无力”,只得于万般无奈之间,作投降和南走闽广的准备。临安破城在即,张世杰、文天祥请宋廷南迁,自率临安城中兵将拼死一战,与临安共存亡。太皇太后不许。至元十三年(1276年)正月,宋谢太后和恭宗赵,奉传国玺和降元表投降大元。二月初,伯颜承制,以临安为两浙大都督府,命范文虎等入城诏都督事。命程鹏飞取宋太皇太后手诏、枢密院檄文,传谕所剩州郡降附。三月初,伯颜率元军入临安城。攻陷临安后,元军俘宋恭帝、谢氏全氏两太后、宗室、官吏及各种图籍、户册、祭器、仪仗等北去。

         此时围攻扬州的元军仍未能克城。宋守将李庭芝、姜才誓死抵抗。临安失陷后,几次拒绝宋太皇太后的劝降和忽必烈的招降。最后奉赵是之命,李庭芝、姜才方留下朱焕守城,率兵至泰州(今江苏泰县)。朱焕待李、姜走后即献城降元。元军追击围攻泰州,将李庭芝家眷押至城下招降。李仍拒不投降。而后叛将打开城门。元军入城后捕杀了李庭芝和姜才。

         宋驸马都尉杨镇等,乘朝廷混乱之际,奉益王赵是、广王赵呙及嫔妃逃出临安。宋臣陆秀夫与张世杰等几经辗转逃至福州,拥立9岁皇子赵是作小皇帝,图谋抗元复宋。此时南宋所剩军队还有17万人。右丞相文天祥被元兵押解北还时于中途逃脱,率义军进复江西。七月间,文天祥号召各地自行起兵,汇入江西抗元。忽必烈命元军一路自江西进攻福建、广东等地,另一路沿海南下,漳州、泉州、福州、广州等地宋军相继投降。至元十四年(1277年)四月,文天祥所率宋军自梅州进入江西,攻下雩都、兴国。元军收复兴国,文天祥败退南岭山中。陆秀夫、张世杰等在元军进逼之下由海道退至泉州。翌年四月,赵是病死,张世无识剽结果拥立当时8岁的皇子赵呙为小皇帝。六月间逃至海中的崖山(广东新会以南海中),作为南宋王朝的最后一隅。忽必烈任命张弘范为元帅,围剿南宋所余武装力量。元军乘船由海道袭击了文天祥的驻地潮阳,文天祥退走海中。张弘范的弟弟张弘正领兵追至五坡岭,文天祥被俘。元军攻张世杰不下,强迫文天祥作书招张世杰降,文天祥书写《过零丁洋诗》与元军。后元军将文天祥押解至燕京杀害。文天祥临刑前赋有《正气歌》。至元十六年(1279年)初,张弘范的水军至崖山,攻下广州的元军也来会合,击败了抗元宋军最后一支部队。一直跟随小皇帝的宰相陆秀夫,背着赵呙投海自尽,张世杰舟覆而亡。宋王朝终被新建的元王朝所灭。

         元世祖忽必烈继承成吉思汗的遗志,领蒙、汉等各族武装进行了灭宋之战,终于“混一字内”,完成了统一中国的历史使命。

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