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国玉碎”·第六 – 吴起兵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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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国玉碎”·第六

“举国玉碎”·第六

作者:约翰·科斯特洛·英国

出自————《太平洋战争

出自————《战争通史

   一九四一年九月六日上午,时钟正敲十点,东京皇宫的招待员鞠躬将身着礼服、由参谋长们陪同的日本内阁大臣引进御前会议室。他们入座后,会议仪式比通常天皇在场时还要庄重。枢密院议长原首先代表天皇宣布会议开始。裕仁,一个戴着眼镜坐在圣台似的台座上的小个子,显得很超然。他默默地听着熟悉的论调,他的陆、海军将领们此刻不过是用刻板、平稳的声音重弹旧调。他们宣称,外交不能实现日本的这个目标:“同美国、大不列颠和荷兰交战的目的,是要从东亚排除三国的影响,建立自卫领域,自我维护我们的帝国,并且建立大东亚新秩序。”

   正如天皇从前一天的情况介绍会上所获悉的那样,采用军事解决办法,与其说是合理的战略逻辑所致,不如说是为了趁早发动进攻。在情况介绍会上,杉山元帅预料“南太平洋的战事可在三个月之内结束”,但不能明确保证帝国军队“绝对能赢”。他的备忘录只预料将有一场“持久战”,并且估计到“几乎不可能期望美国投降”。他们打仗,是在进行赌博,闪电般地夺取东南亚,占领石油和天然资源,并在太平洋诸岛基地上建立环形防线,就能为日本确保“战无不胜的地位”,有了这个地位,日本的外交官就能以此“影响事件的发展趋势并结束战争”。

   军方领导人对迅速取胜没有把握以致犹豫不决,这使近卫首相得以敦促实现他的计划:与美国总统举行私下最高级会晤,通过谈判求得让步。枢密院议长原如实地转达了天皇的担忧,那就是军方现在决心把交战置于外交之上,南云海军中将和杉山元将军总是回避这一指责,直至天皇打破礼仪,勒令他们作出回答。天皇的这个前所未有的干预,使日本的领导人大吃一惊,顿时语塞。当他们听到裕仁尖声念着他的祖父明治天皇写的两句诗的时候,就更加吃惊了:

  四海之内皆兄弟,

  为何风雨乱人间?

   陛下戏剧性地恳求和平,尽管语言隐晦,仍使军方领导人感到尴尬,他们现在很难无视要再进行一次外交活动的御旨了。正午时分,近卫首相在“空前紧张”的气氛中宣布休会,天皇限他在十月十五日以前,同美国的谈判要取得积极的结果。

   华盛顿最近要求在举行最高级会议之前,必须解决若干“根本的实质性问题”,这就制造了巨大的故障,近卫要克服这个故障,只剩下不到六个星期的时间。当晚,他邀请美国大使同他秘密会谈,敦促“尽量不要拖延”同总统的最高级会晤。格鲁随后向国务院发出的电报转达了日本首相明显改变了的主意:“我们确实完全同意”赫尔国务卿最近提出的口头照会。这个照会阐述了确保中国主权、恢复“门户开放”政策的四项原则。

   然而,尽管近卫非常愿意作出让步,他的倡议在华盛顿还是蒙上了阴影,因为看起来美国正处于同德国交战的边缘。九月四日在大西洋对美国驱逐舰“格里尔号”的袭击,为罗斯福总统谴责希特勒是“海盗”提供了机会,他命令美国海军就地击沉发现的德国潜艇,并开始为英国的运输舰队护航。元首谨慎地不作出反应,尽管总统的海军作战部长写道:“我们只差一点就真正参战了。”

   罗斯福因大西洋面临威胁以及他的母亲突然去世而心事重重,当他终于要考虑东京的新倡议的时候,对举行最高级会晤的想法变得冷淡了,因为这有可能使他在“远东慕尼黑”中充当内维尔·张伯伦的角色。蒋介石夫人和她的有影响的实业家哥哥、国民党外交部长宋子文飞到华盛顿,游说白宫和国会,要求给予更多的援助。他们举行记者招待会,提醒美国人民不要忘了保卫中国领土完整的誓言。

   以斯坦利·霍恩贝克(他始终支持对日本采取“不妥协”政策)为首的一批国务院官员,不太相信近卫真的改变了,对他能够劝说军方接受撤出中国的丢脸行动更加表示怀疑。当国务卿同日本大使恢复私下会谈的时候,他们更加不相信日本内阁中的军人真正准备放弃三国同盟。野村表示,虽然他的政府将“独立”解释它对轴心国承担的义务,以换取美国帮助说服中国国民党人参加和平会议,但东京仍然坚持在中国大陆驻军。

   美国始终认为,日本坚持部署军事力量以保护他们在中国的经济利益,这是从根本上破坏了门户开放的原则。虽然远东的实际局面早就践踏了这一神圣原则,但总统和国务卿认为,正如他们始终认为的那样,任何损害这个原则的行动将被看作是根本背弃他们的国际义务。罗斯福和赫尔相信他们的立场在道义上是正确的,军事力量使他们现在更加坚守这一立场,因此他们认为他们只能采取坚定的态度,直至石油禁运搞垮日本的经济,迫使日本领导人放弃他们的原则。这是罗斯福之所以决定继续“玩弄”谈判的十分错误的理由,这个谈判甚至在恢复之前就注定要失败,因为华盛顿和东京是踏着不同的鼓点行进的。

   “魔术”破译的东京给野村的指示,明显体现了步伐的不同,指示确定了最后期限,并经常催促加快。国务院在现场的人格鲁大使——他认为日本政治舞台就是温和派和军方之间的一场战斗的过分简单的估计,促使华盛顿作出“全胜否则就全败”的判断——这一次估计对了。他的一连串电报反复强调时间不多了。但是警告没有被理睬,因为科德尔·赫尔正遵照总统的具体指示延长外交活动。野村大使想抓救命稻草,作出比东京所能兑现的还要多得多的让步,同时却对美国的灵活性作出过分乐观的报告,这使谈判发生了混乱。国务院早就认为日本人口是心非,日本人的种种模棱两可的欺人之谈加深了国务院的这种看法。“魔术”小组的情报披露,南下印度支那的日军的规模越来越大。与此同时,在不懂外交语言细微差别的陆、海军密码破译员的极大压力下,东京给野村的具体指示都在事先翻译出来了。这些直截了当的指示常常充分而并不克制地陈述了日本的谈判立场。

   近卫担心他的首相地位岌岌可危,这种担心确定了微妙的外交往来的步伐。九月十八日的谋杀有力地提醒他时间已经不多了。一个星期以后,为了能同总统举行会晤,他作出了最后的努力,答应实际上放弃三国同盟条约,使印度支那中立化,并且——尽他一切可能——同意削减日本在中国的军队。华盛顿仍持强硬态度,要在最高级会晤之前,必须取得“一致意见”。这使格鲁大使发出了警告:近卫内阁的日子屈指可数,它的倒台“可能导致无法约束的行动”。

   一年多以来,日本外交政策是由所谓的联络会议制订的,会上,帝国统帅部左右着内阁的决定。由于军方领导人很快就对外交官们失去了耐心,作出交战的决定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九月二十五日,陆军大臣东条将军采取了这个不可改变的决定的第一个步骤,他拒绝考虑为使最高级会议开成而采取措施,即使是从中国大陆象征性地撤军。他要“奏请天皇举行御前会议并决定交战”。近卫反复设法劝说这位将军接受象征性的让步,结果只得到这样的回答:“外交并不总是让步;有时它是进逼。”近卫通过沃尔什主教向罗斯福发出最后的绝望的请求时,离十月十五日最后期限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没有立即得到回答。

   一九四一年十月十六日,当野村大使电告,他提出的举行最高级会晤的请求再次被置之不理时,近卫只好辞职。天皇的重臣们经过激烈辩论,推荐陆军大臣东条将军接替近卫亲王。他是得到军方完全信任和支持的唯一内阁成员。裕仁第二次破坏宪制传统,在任命东条时指示他“仍要纸上谈兵”,要作最后努力谋求外交解决。这是向美国作出和解姿态的最后一个主动表示,但没有得到理睬,尽管格鲁大使警告,不要“忽视日本是有能力,也有准备发动自杀性战争的”。国务院断定,强硬派军国主义分子已在东京掌权,新政府的广播誓言——“全国一致完成壮举”——证实了这个判断。同一天,美国太平洋各基地收到了事实上的战争警报:“确切情报表明,日本可能进攻俄国或英国和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殖民地。”

   出于顺从天皇的意愿,而不是出于本人的信念,日本新首相指示外相为谋求谈判作最后尝试。他马上遭到海军的攻击,石油储备的迅速消耗使海军感到惊恐。海相警告:“形势危急!我们必须作出决定。”

   日本的不耐烦遇到了美国的拖延。十月二十一日,陆军部长向总统保证,在菲律宾的美国轰炸机“有可能成为一支强大的力量”,并且提出:“这支即使不完善的威慑力量,如果不会马上被日本人惊动的话,就有可能阻止日军南下并确保新加坡的安全。”温斯顿·丘吉尔也相信英美这根“大棒”现在大得足以吓唬东京的好战分子。“你们和我们的态度越坚决,”十一月二日他致电罗斯福说,“他们发动战争的可能性就越小。”

   无论总统还是他的军事首脑们,都不想在美国处于紧要关头时作出匆忙的答复,从而促使日本发动战争。十月,美国海军在大西洋处于“不宣而战”中。德国潜艇袭击“奇尔尼号”驱逐舰,击沉“鲁本·詹姆斯号”驱逐舰,许多美国人丧生。十月九日,罗斯福要求国会废除中立法,允许武装美国商船。陆、海军首脑再次警告:德国是“最危险的敌人”,必须避免在太平洋燃起战火——至少在一九四二年春季之前应如此,因为陆军部报告:“在菲律宾的美国空军和潜艇力量对日本在福摩萨以南的活动肯定是个威胁。”总统和国务卿决心寻求一个“能给我们赢得更多时间”的方案。

   这个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十一月三日,天皇和帝国统帅部最后批准山本海军大将制订的袭击珍珠港的计划,联合舰队启航作最后的战斗演习。日本海军所有的密码都改变了,美国海军情报机关预料这肯定是战争迫在眉睫的迹象。

   后来,十一月五日,“魔术”破译了东京外务省对野村大使的指示:作出“最后努力”进行谈判,如果失败,太平洋的局势将处于“动荡的边缘”。给他的最后期限是十一月十五日——离这一天还不到三个星期。格鲁大使再次提醒国务院:这轮谈判的失败将导致一场“全力以赴的殊死斗争,不惜冒举国玉碎的风险,以使日本免受经济封锁的影响,而不向外国压力屈服。”

   也是在十一月五日,即帝国统帅部作出由于冬季气候在一个月之内不可能发动军事行动的决定之后仅仅二十四小时,东条首相设法说服御前会议将最后期限推迟到十二月一日,以便作最后的努力,“通过外交解决问题。”

   为了帮助正在奋斗的野村进行谋求和平的最后努力,东京宣布派来栖三郎去华盛顿协助进行新的一轮谈判。每周一趟的泛美航空公司的快速班机停在马尼拉,这位前日本驻芝加哥领事以及柏林驻美国大使将乘这趟班机赴美。东京指望来栖对美国的了解以及他的美国妻子都将在他向美国阐述日本谋求太平洋和平的最后计划时起作用。这个计划是包含两个部分的倡议。第一部分——“A”方案——呼吁全面解决中日冲突,日本有限度地撤军。第二部分——“B”方案——提出一个“暂时解决办法”:日本停止进一步的军事活动,美国则同意提供一百万加仑的航空汽油,这是一个争取时间的退却办法。

   总统估计到日本这项计划是根据“魔术”所截收并破译的两个方案提出来的,于是劝告赫尔要“绷紧每一根神经”,“不要采取任何促使危机爆发的行动。”罗斯福意识到现在的谈判进程系于一发,希望尽量拖延谈判。十一月七日,他在致丘吉尔的电报中说,他正在非常谨慎地应付蒋介石最近提出的根据租借法提供更多供应品的要求。他吐露内心的秘密:他在争取时间,以便“继续努力加强我们在菲律宾群岛的防务,你们则在新加坡地区作出类似努力,这将加剧日本的隐隐约约的踌躇。”

   无论是美国总统还是英国首相都不想摊牌,因为这将迫使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从而干扰他们作为非正式伙伴参加的反对希特勒的斗争。然而,丘吉尔知道,鼓励罗斯福采取不妥协的立场并把责任交给美国,那么这轮谈判一旦破裂就会促使日本进攻英国或荷兰的领地。如果日本进攻,他相信即使美国人迄今没有作出肯定承诺,将来必然要干预的。在后来的四个星期里,这一点的确变得明显了,军事和外交活动的致命日程导致美国和日本发生冲突,三十年来两国一直在走向这场冲突。由于美国错误地相信英美在远东的威慑战略,拒绝向日本人作出最小的让步,因而这场冲突成为不可避免。指挥的失败和情报的失误使美国措手不及。美国认为菲律宾可能是日本全面进攻的目标,因而给予过多的注意,对夏威夷则注意不够。

   战争警报

   在最后一个月的太平洋和平期间,外交和军事活动的紧迫日程明显体现了这些失误:

   十一月七日

   珍珠港进击队:由联合舰队“进击队”六艘航空母舰出动的三百五十架飞机进行了“Z行动计划”演习后,山本海军大将发出“二号作战命令”,确定十二月八日(夏威夷时间十二月七日)进攻瓦胡岛。

   十一月十日

   华盛顿:野村大使到白宫递交全面解决的“A”方案。国务卿赫尔知道“暂时解决办法”是日本的下一步行动,因而堵住。总统立即给予否定的答复,他告诉野村:“任何国家必须向前看一百年。”

   十一月十四日

   华盛顿:国务卿赫尔拒绝了东京的“A”方案。他坚决主张日本军队全部撤出中国。这对野村是一个打击,因为他已经错误地向东京报告:“美国并不是完全不接受方案的。”现在他不得不解释美国人正在提出一项要求,这项要求是日本军方完全不能接受的,因为军方为了确保日本民族在中国大陆的利益,已经进行了四年战争,牺牲了一百万人。

   十一月十五日

   华盛顿:国务院认为沃尔什主教为调解所作的努力是“天真的”。赫尔在会见来栖后断定这位新使者是“骗子手”。“魔术”截收了东京致日本驻檀香山领事喜多的一封电报,电报命令他每周两次报告“港口舰船”的情况。(但是这个情报线索没有转告珍珠港。)

   十一月十六日

   珍珠港进击队:在无线电绝对静寂的隐蔽下,航空母舰分别驶离濑户内海以避嫌疑——它们的目的地是在遥远的千岛群岛里的单冠湾。为了掩饰他们的行动,山本命令无线电呼叫信号传给驱逐舰。

   华盛顿:“魔术”截收了东京给野村大使的电报说:“帝国的命运系于一发……请作出更大的努力!”

   十一月二十日

   华盛顿:野村大使提交东京的“B”方案,把这个“暂时解决办法”当作“毫无回旋余地的最后方案”。“魔术”事先翻译出来的这封电报已经告诉国务卿要把它看作是“最后通牒”。然而总统却要他进行“富于同情的研究”。

   十一月二十一日

   伦敦:英国联合情报委员会将它的估计电告远东司令部:如果谈判破裂,日本不会进攻西伯利亚,也不会试图切断滇缅公路或入侵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因为日本害怕引起全面战争;预料只会有限地入侵泰国。(一直在破译英国和日本密码的陆军部,散发了这份情报。)

   十一月二十二日

   华盛顿:“魔术”截收了东京给野村的电报:谈判的最后期限延长四天,至十一月二十九日。“在那以后事情会自然发生。”

   珍珠港进击队:在单冠湾等待的南云海军中将接到十一月二十六日启航的命令。(这封电报被截收到了,但它是用日本海军25号密码写的,美国海军情报机关无法破译。)

   十一月二十四日

   华盛顿:“魔术”截收的电报披露,东京向野村阐明:作为达成协议的先决条件,美国必须停止援助蒋介石并取消石油禁运。赫尔认为这封电报表明日本的立场强硬了,于是告诉罗斯福:前景是“危急的,而且几乎毫无希望”。总统通知内阁:“下星期一我们有可能遭到进攻,因为日本人不警告就发起袭击是出了名的。”然后他电告丘吉尔:“我们都应准备应付真正的麻烦,它可能很快就要到来。”

   马尼拉和夏威夷:海军作战部长发出警报:日本正在进行“突然的侵略活动”。

   十一月二十五日

   华盛顿:总统的作战委员会批准了为期三个月的“暂时解决办法”,尽管罗斯福正在犯愁如何“诱使日本”打第一枪。

   十一月二十六日

   珍珠港进击队:黎明时分,南云的舰队出海,山本给他的最后指示是:“如果同美国的谈判获得成功,特遣舰队将立即调头返回本土。”

   华盛顿:情报机关报告,发现福摩萨以南有运送军队的护航舰队,显然驶向印度支那。总统认为这些报告“证明日本人不守信用”。新的证据表明,罗斯福实际上是根据他所收到的已经泄露的日本作战计划行事的。赫尔因此奉命放弃国务院制订的应付“暂时解决办法”的方案,恢复“根据每个月的民用需要”来供应石油。当天下午,国务卿正式拒绝东京谋求暂时解决危机的“B”方案。而赫尔却提出一个措辞强烈的文件,将放松石油禁运同日本政府接受十项具体条件联系在一起。这些条件重申了门户开放政策,日本必须“从中国和印度支那撤走所有的陆、海、空军和警察。”

   东京:“这是最后通牒,”东条首相对内阁说,他认为十项条件表明美国政府“不让步、不妥协”。他看“不到一线希望”。日本驻世界各地的领事馆和大使馆接到通知:一俟接到隐蔽在气象预报广播里的战争在即信号,马上销毁密码。“东风雨”是暗示与美国交战。

   十一月二十七日

   华盛顿:国务卿收到霍恩贝克的估计:“日本政府不想也不打算或指望即将同美国发生武装冲突。”他认为“美国在十二月十五日或那一天之前进行‘战争’的可能性是五比一”。然而赫尔知道的情况却不一样,他告诉陆军部长,他已经不再管这件事了,现在“要由你和诺克斯——陆军和海军——来管这件事了”。但马歇尔和斯塔克采取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行动,他们联合向总统递交了一份备忘录:“如果目前的谈判最终没有达成协议,日本可能进攻滇缅公路、泰国、马来亚、荷属东印度、菲律宾、俄国沿海省份……在美国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相当多的陆、海军增援部队已紧急运往菲律宾,但兵力还未达到理想的程度。”监听气象预报密码的“魔术”向各个指挥部发出警报:“与日本的谈判看来要告结束……日本今后的行动不可预料,但随时可能发生敌对行动。如果敌对行动不能避免,美国希望日本先动手。”

   夏威夷:警备司令肖特将军接到附有指示的警报:“应采取措施防止惊动老百姓或暴露意图。”他因此认为整个电报是严防破坏活动的。太平洋舰队总司令金悔尔接到特别警报,“这封电报应被视作战争警报……今后几天日本将有侵略行动。”他也相信夏威夷目前并未面临威胁,因为附加的情报摘要表明,日本的进击目标是“菲律宾、泰国或克拉半岛或婆罗洲”。

   马尼拉:给麦克阿瑟的命令附有如下的指示:“一旦战事爆发,你应执行‘彩虹5号’修改计划规定的任务。”这要求他在现有基地的飞机的战术活动半径内,对敌军及其设施发动空袭……“

   十一月二十八日

   锡兰:“威尔士亲王号”在前往新加坡海军基地途中停靠科伦坡。

   夏威夷:太平洋舰队两艘航空母舰之一的“企业号”启航前往威克岛,运去一个中队的海军陆战队战斗机,以保护B-17轰炸机的下一次穿梭飞行。

   华盛顿:总统作出努力维持谈判,他告诉野村大使:美国将“继续保持耐心”。白宫的一次紧急会议获悉最新情报估计:日本入侵部队准备从上海、福摩萨和海南岛启航对“所有三个国家,即在新加坡对英国,在菲律宾对荷兰和我们给予严厉的打击。”总统赞成“如果英国作战,我们也必须作战,”但建议他本人向天皇发出最后的请求。

   十一月二十九日

   柏林:“魔术”破译了大岛大使的报告: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保证,“一旦日本同美国交战,德国当然立即参战。”

   东京:东条首相通知他的内阁和帝国统帅部,现在除了战争没有其他选择,否则“我们将失去作战的机会”。

   十一月三十日

   珍珠港进击队:太平洋航道的北面,在云雾的掩盖下,六艘航空母舰分成三个纵阵,由战列舰和巡洋舰护航,在中途由油船加油。在前面两百多英里的地方,日本潜艇正在巡逻,报告驶近的船只。山本命令:如果舰队在十二月六日以前被发现,就放弃“Z行动计划”。

   伦敦:丘吉尔电告罗斯福,避免战争的唯一可能性是美国明确宣布:“日本任何进一步的侵略行动将立即导致严重后果。”

   十二月一日

   伦敦:海军部命令与“威尔士亲王号”一起前往新加坡的战斗巡洋舰“反击号”折向达尔文港,“以挫败日本人,同时加强安全保护。”

   东京:“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日本要想维持帝国的生存,必须开始同美国、大不列颠和荷兰交战,”东条首相在一次御前会议上无可奈何地说。天皇没有表示异议。为了保护“Z行动计划”,外相答应仅仅在珍珠港预定遭到袭击之前半小时正式拒绝美国的条件。东京给南方军团发出作战密码信号:“开战日将是十二月八日”,指示入侵舰队准备按预定日程启航驶往马来亚和菲律宾。“攀登新高山”的密电出动了珍珠港进击队。

   华盛顿:罗斯福召见英国大使,通告他美国情报机关预料马来亚和暹罗将遭到入侵。他向哈利法克斯勋爵保证,一旦英国或荷兰的领地遭到进攻,“我们将一起参战。”

   十二月二日

   夏威夷:太平洋舰队作战情报处发现所有日本战舰的呼叫信号又变了。一次重大的行动显然迫在眉睫,但无线电通讯和对未破译出来的日本舰队密码所作的定向分析表明,联合舰队仍在濑户内海,只有一艘航空母舰远在东面的马绍尔群岛。“你的意思是说它们可能绕代蒙德赫德航行,而你们却不会知道这一点?”金梅尔在研究了他的舰队情报官的报告后问道。“我希望在那之前就能发现它们,”埃德温·莱顿海军上校回答说。

   十二月三日

   新加坡:“威尔士亲王号”停靠章宜海军基地,经过严格审查的头条新闻欢迎“强大的海军力量”保卫马来亚。

   海南岛:入侵马来亚的十四艘日本运输舰和护卫舰驶离海南岛的三亚湾,开始四天的横渡暹罗湾之行。

   夏威夷:金梅尔海军上将接到华盛顿海军情报处的“非常可靠的情报”:“魔术”前一天截收到日本指示驻各国大使馆开始销毁密码和重要文件的密电。可是他未听说另外两个证据,这两个证据显然证明日本在打夏威夷的主意。十月九日截收(十一月二十四日破译)的密电指示日本驻夏威夷领事馆提供详细报告,要将珍珠港划分成按字母顺序排列的密码区;以及十一月十五日(当日破译)的密电:“由于日美关系处于最紧张状态,务必定时报告港口的舰船情况,但每周报两次。虽然你们已经无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仍要严加保密。”

   十二月四日

   关岛:美国海军总督奉命销毁所有机密材料。

   华盛顿:马里兰州切尔滕汉的海军监听站收到据监听员说是“东风雨”的战争警报信号。萨福德海军中校显然上报了这个情况,但是没有采取行动,所有的上报材料后来都不见了。太平洋上的这个惊人的消息,由于奉行孤立主义的《芝加哥论坛报》的一条耸人听闻的新闻而暂时显得不太重要。该报声称,美国制订了在一九四三年入侵德国的“胜利计划”。

   珍珠港进击队:在中途岛正北面不到一千英里的地方,在浓雾的笼罩下,南云下令加油,然后转向东南驶往夏威夷。

   十二月五日

   夏威夷:“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出海,载运海军陆战队飞机增援中途岛,以保护两天后将要到达的轰炸机队。

   马尼拉:海军中将汤姆·菲利普斯爵士从新加坡飞抵马尼拉,要求麦克阿瑟将军和哈特海军上将为他的Z部队提供美国的海、空支援,以便对“正在南中国海上活动的日军”实施他所提议的袭击。第二天传来消息,从马来亚起飞的皇家空军巡逻机发现一支大型日本护航舰队正在横渡暹罗湾,菲利普斯当即乘飞机返回新加坡,“以便在战争爆发时赶到那里。”

   东京:报纸上出现充满火药味的头条新闻:“对日本进行可耻的包围,”“践踏日本的和平意图,”“四国同时开始军事准备活动。”

   华盛顿:被召到国务院的日本使节解释不出为何大型护航舰队横渡南中国海。总统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于是接受了陆军情报部门的估计:日本不会进攻美国,“日本最可能的行动方针是占领泰国。”

   十二月六日

   入侵马来亚部队:从马来亚北岸哥打巴鲁开始巡逻的一架“赫德森式”皇家澳大利亚空军巡逻机,通过云缝发现柬埔寨角的南面有由巡洋舰和驱逐舰护航的十九艘日本运输舰。这架飞机的驾驶员在被击落之前,报告护航运输舰队正往东行驶,显然开往泰国。

   伦敦:丘吉尔召集三军参谋长会议举行紧急会议。他们根据有关日本护航舰队的最新情报,得出了如下结论:“现在还不可能断定它们是开往曼谷、克拉半岛,还是仅仅巡航一圈,吓唬吓唬。”他们发出“拉弗尔斯”密码信号,命令远东部队全体处于战斗戒备状态。

   新加坡:珀西瓦尔将军和他的总司令大半天都在辩论是否实施“斗牛士行动计划”,派遣印度第十一师越过边界进入泰国,阻止日军入侵宋卡和帕塔尼这两个战略港口。布鲁克·波帕姆空军中校在接到英国驻曼谷大使的电报后有些踌躇,电报劝告他不要先发制人越过边界,以免给予日本发动进攻的借口。先遣部队因此奉命只开到边界,尽管当晚一架皇家空军的巡逻机报告,日本护航舰队现在离宋卡还不到一百英里。

   珍珠港进击队:到了下午,在夏威夷西北约六百英里处,全体官兵热烈欢呼山本发出的信号:“帝国兴衰在此一战,人人务必克尽己职。”日本“伊-72号”侦察潜艇报告,瓦胡岛西北的拉海纳锚地没有一艘舰船,于是珍珠港被确定为第二天进攻的目标。东京转发的喜多领事关于夏威夷的最新情报说,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所有八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和十六艘驱逐舰都在港内,只有两艘航空母舰仍在海上。飞机很少活动,表明“现在是进攻的良机”。

   华盛顿:晚上九点的最新情报表明,日本入侵护航舰队正开往泰国。罗斯福向天皇发出一封私人电报,要求他“为了人类”进行干预,“以防止世界上遭到更多的死亡和破坏。”他对埃莉诺幽默地讽刺道:“我这凡夫俗子只是向上帝之子发出最后音信。”说罢又埋头集邮了。半个小时后,他同哈里·霍普金斯聊天,这时克雷默海军中校赶到,口袋里装着“魔术”截收的最新情报:日本正式拒绝了美国的十点建议。总统将这份情报交给他的助手,说:“这意味着战争。”他拒绝了霍普金斯要美国首先发动进攻的建议。“不,我们不能那样做,”罗斯福说。“我们是民主国家,是和平民族,但我们有光荣的历史。”

   他想打电话找斯塔克海军上将,结果得知他正在国家剧院观看《学生王子》。总统意识到,东京最后公报的前面十三个部分毕竟没有什么非常新的东西,不值得当众呼唤这位海军作战部长而引起惊慌。陆军情报头目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没有必要惊动或叫醒”马歇尔将军。

   福摩萨:薄暮时分,二十七艘运输舰载着帝国陆军第四十八师驶离福摩萨的高雄港,向南开往菲律宾。帝国海军第十一航空战队的四百架飞机的飞行员,正在听取作战简令,第二天要发动大规模空袭,消灭吕宋岛上的美国轰炸机。

   临近战争

   十二月七日,星期日,当伦敦已经破晓的时候,白宫的时钟正敲午夜十二点,总统准备睡觉了。摆在他的办公桌上的,是准备向国会发表的一篇讲演的三十页草稿,他想争取国会支持他向日本宣战,假如日本进攻英国或荷兰在远东的领地而不是进攻菲律宾的话。穿过华盛顿,在马萨诸塞大道,日本大使馆的电报员正在等候东京发电文的第十四部分,野村大使将把这份电文交给美方。在南面隔几个街区的宪法大道,海军情报处的OP20G组的值班员也在焦急地等候着同一电文。

   由于可悲的疏忽,本来可以证明日本即将对珍珠港发动空袭的重要材料,却被放进克雷默海军中校的“待办事项”文件格里了。当天下午,多萝西·埃杰斯夫人,OP20G组里一位新的日语专家,开始翻译日本驻火奴鲁鲁总领事用低级密码发往国内的次要电报。电报内容表明,他对珍珠港舰船的动向表现极大兴趣,这引起了埃杰斯夫人的好奇,她把截收件拿给她的上司看。这位上司正为破译和翻译那份长长的外交电报而忙得不可开交,对她说道:“等到下星期一再说吧。”

   华盛顿的午夜时分,太平洋上的瓦胡岛刚刚度过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火奴鲁鲁滨水区的酒吧间、舞厅和弹子房,准备接待寻找欢乐、啤酒和女人的兴高采烈的周末常客。严格说来,陆、海军人员处于全面战争戒备状态,但是现在的警报太频繁,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无论是在谢夫特堡陆军司令部,还是在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和第十四海区司令部,没有人预料会出现不平常的情况。小船频繁往返于舰列(太平洋舰队的主要战舰系在福特岛以南的系缆桩上)和码头之间,将一批批的水手送上岸。对那些未上岸的水手来说,当晚在布洛克厅举行的舰队乐队锦标赛把他们吸引住了。在希克汉和惠勒陆军机场,卫兵在一排排整齐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旁边巡逻。为了防止破坏,高炮连的弹药都安全地锁在中心弹药库里。

   “所有的航空母舰和重型巡洋舰都在海上。舰队没有特殊情况,瓦胡岛是平静的……”领事在白天向东京发了最后一封电报。由于他已销毁其他密码,他在过去几天是用低级密码发报的,美国人把这种密码叫做PA-K2。破译它相当容易,但由于美国人认为它只是外交情报,因此暗示日本人在打珍珠港主意的这个线索,拖到第二天下午才被翻译出来。就在那个星期六,当地的联邦调查局人员也得到另外两个迹象。如果同其他情报一块儿加以考虑,这两个迹象就会显得很重要。联邦调查局窃听到当地一名日本牙科医生同东京的“毛利先生”的可疑的谈话,谈论当地的气候和飞行条件。晚上,多得出奇的烟表明日本领事馆正在焚烧大批文件。

   福特岛海军控制中心只有一名军官和一名电话员。在北岸,最近运到的陆军流动雷达将按平常规定只操作三小时,从早上四点至七点。只留下七架海军水上飞机准备在黎明时从福特岛基地起飞,沿瓦胡岛南岸进行反潜巡逻。人们知道,珍珠港最容易遭到来自北面的舰载机的攻击,参谋长联席会议一九四一年三月在评价该岛的防务时,建议从海岸到太平洋上三百英里的范围内进行昼夜空中巡逻。由于缺少飞机,训练日程又非常紧,“除非其他情报表明敌人可能从水面发动进攻”,否则这一点是无法做到的。金梅尔的防空指挥官贝林格将军后来作证说:“我所得到的有限的非正式的情报并不表明,我应该向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建议现在要派遣巡逻机为珍珠港的安全作远距离搜索巡逻。”

   过多的警报和过多的情报指出日本即将进攻太平洋西海岸,过份依靠“魔术”的情报,对日本的军事意图作出了过于合乎逻辑的分析,以及后来没有重视有关珍珠港的最后一分钟的线索,使金梅尔海军上将和肖特将军在那天晚上睡得太香了。“世界上最大堡垒”的门户朝西北敞开了,日本进击队正从那个方向以每小时二十四海里的稳定速度朝瓦胡岛劈浪驶来。

   在菲律宾的美国指挥官却没有多少理由原谅他们的戒备不足。虽然华盛顿的最新情报简报表明日本将避免进攻美国,但马尼拉在福摩萨的敌军南面还不到五百英里。同夏威夷不一样,第十六海区拥有“紫色”密码破译机,而且,尽管麦克阿瑟可以声称,军种间的竞争使他不能在当晚看到“魔术”截收的情报,但他在马尼拉饭店楼顶的房间里踱来踱去,显得十分焦急,听不见第十七轰炸队的B-17轰炸机驾驶员为他们的司令官举行的招待会传出的声音。布里尔顿将军提早告辞了从帐单上看是“最丰盛的招待会”,因为他预定要在第二天早上飞往爪哇同荷兰人一起参加参谋会议。亚洲舰队司令哈特海军上将在附近的火星人大厦他自己的司令部里度过了这一晚,他强烈预感到日本必将跨过吕宋岛和福摩萨之间的大海,进攻菲律宾。

   日本帝国陆军士兵挤在几十艘运输舰的热得使人直流汗的底层舱里,在驶往入侵海滩的那个晚上又阅读了辻大佐小组专门准备的小册子,册子写道:“只要读这本小册子——战争就可打赢。”小册子告诉他们,他们已开始一场伟大的解放运动,去解放“被三十万白人残暴统治的一亿亚洲人”。

   本间将军和高桥海军中将在福摩萨的司令部里焦急地度过了这一晚上,他们担心,他们周密制订的对菲律宾发动海、空攻势的计划可能被破坏。大雾和低云有可能使第十一航空战队的轰炸机不能起飞,而美国的“堡垒”轰炸机却可以对他们的基地和入侵舰队发动毁灭性的反击。

   山下奉文将军率领的入侵马来亚的部队正逼近克拉半岛,他也非常担心气候,他的舰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开往暹罗的几个港口,另一部分开往哥打巴鲁的海滩。黑暗之中,辻大佐在开往宋卡的指挥舰颠簸的甲板上踱步,偷听着两名军官的谈话,“要想在这样波涛汹涌的海上登陆简直是大傻瓜。”甲板底下,当士兵们想从大佐的教导手册上寻找慰藉的时候,他们的忧虑反而更多了:“即使浪大水深,有了救生衣就很安全。假若水没了你的头顶,浪也会把你冲到岸上。”

   山下的另一个担忧是新加坡的英国舰队。在他可以指望正在南中国海巡逻的小泽治三郎海军中将提供海上保护之前,英国舰队会来摧毁他的入侵部队吗?寻找并摧毁皇家海军战舰这个最紧要的任务,由海军的九十九架轰炸机和三十九架鱼雷飞机承担,这些飞机正等候在印度支那的机场上。

   在新加坡,这是一个平常的星期天下午,在“水手时间”,走廊上摆着“咖喱食品”、板球和杜松子酒。当天下午,战斗巡洋舰“反击号”返航,水手们不免庆祝一番,在白色圆顶的海滨俱乐部里高声齐唱“英国的太阳永不落”。菲利普斯海军中将已从马尼拉返回,同他的参谋们一起举行紧急会议,在陆军司令部里,帕西瓦尔将军未能说服布鲁克-波帕姆同意实施“斗牛士行动计划”。

   在日本濑户内海幽静的柱岛锚地,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在平静地绕着浮标旋转,山本海军大将和参谋官渡边一盘又一盘地下着棋。他在抽空上床休息几个小时之前,作了一首三十一个音节的和歌。

   在国际日期变更线的西边,日本人在睡眠中度过了十二月七日的最后几个小时,进入十二月八日,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有数以千计的同胞正在一百六十九艘舰船和两千多架飞机上进行准备活动,要在黎明前使太平洋燃烧起来。自夏威夷往西至威克岛、关岛、香港、菲律宾、马来亚和暹罗,旭日渐次升起,日本人周密计划的进攻也将象鞭炮一样在六千英里宽的大洋上渐次爆发。

   十二月七日午夜在夏威夷水域开始的造成灾难的进攻,预示着盎格鲁撒克逊列强六个月的失败和羞辱,日本只差一点儿就要控制整个太平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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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